古今明月看人生
李白是写月的高手。他的名字里便有月色。如果再追根溯源，这位同志自幼与月亮结缘。有诗为证：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古朗月行》）。到底是“诗仙”，真不简单，小时就能把月亮比喻成白玉盘，才情自不是一般。千年之后，我们的一些作家还把月亮比作玉盘，并且喜滋滋的。 我小的时候，指着天空的圆月对我妈妈说：“妈妈，你看，月亮象巴巴。”“巴巴”是土语，翻译成书面语就是“烧饼”。月亮是烧饼还是白玉盘可以看出人的境界，于是，有的人成了诗人，有的人注定是凡人。 我当时表达的意思是，妈妈，你看，月亮象烧饼一样圆呢。我妈抬头看着天空里的烧饼，口水在翻滚。那时穷，我妈肚子正饿。 我妈是淳朴的农村女子，她知道月升何时月落何时，对月亮最诗意的认识大概也只和嫦娥有关吧，因为她告诉我，月亮里有个嫦娥。我问，嫦娥是谁啊？她说，嫦娥是个漂亮的姐姐。我问，嫦娥是怎么住到月亮里的啊？是用梯子爬进去的吗？我妈楞了下，说，她是飞进去的，袖子一舞，人就飞起来了。 我盯着月亮看，里面的嫦娥姐姐也在看我吗？那时，月亮是孩子想象的玩具。 不光是我，多少年月里，一个叫嫦娥的女子成了多少中国男人的情人。在夏夜的月光下，一边纳凉，一边想象一位女子的婀娜多姿长袖善舞。 于是，月亮就不再是纯客观的物象，而是浸染了多少人的感情意象了。 这种感情，更多的是怀人或者思乡。 怀人，思乡都被古人写尽了。那时的诗人喜欢漂泊，有事没事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寻找灵感。可以想象下，某个月夜，在客栈里，外面一篇寂静，从窗棂里洒进一抹月色，诗人没有去泡妞，独自一人，无所事事，于是，只好怀乡或者思人，越想越憔悴，于是就研磨点墨汁拿来毛笔，在墙上写个诗歌，诸如“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这类似现在人在墙上记录“某某到此一游”。不知道为什么，那时的诗人驴行天下不喜欢结伴而行，倘若在途中，李白遇到杜甫，估计也只是握握手，道声问候，“哈，杜兄。”“哈，李兄。”然后擦肩而过，尔后回到酒肆，还装模作样的“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把杜甫约回来对饮不就成了嘛，真矫情。怕是舍不得那几个酒钱吧。不过，因为穷，月色在穷困诗人的心里才有了诗意，这是他们的财富。就象当初，母亲听我说月亮是烧饼，她的肚子更饿了。 到现在，我们再写月就勉为其难了。给朋友写信，开头我喜欢大段的写景，经常通信，也没什么可写的，只能应景，景色里更多的是月亮。月亮很忧伤，写着写着就冒出很多愁绪。再翻看那些信的草稿，陡然觉得好笑，不过，那年的明月却是清晰的。 在天津，我做工，固执不给家里电话。每当月夜，那个偏僻的地方就生出了很多思乡之情。想母亲，关心她的身体。后来在一篇文字里写到：母亲的头上，一抹月光。我想表达的是，母亲的头上有白发了。于是，我又想到了少时的月光，这和古人情绪遥相呼应。我有亲情，李白有才情，他说，“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