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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幸福

时间:2017-09-25 来源:原创 作者:茄猫儿cc 阅读:9
  

 转眼已经到了阳历1月,离过新年也不远了,我所住的距离成都北边三十公里的乡下地区居然碰上拆迁,而且是雷厉风行、说拆就拆,这之前没听到一点风声。
 拆迁待遇不错,每家都赔付大几十万,漫花村村民们也就乐见其成。
 房东大爷被政府和开发商代表约谈之后,回来爽快地多退了我半个月房租,让抓紧时间找房子住。以前的大学倒是近,买菜、住宿各方面都好,可我毕业了总不能搬回学校宿舍吧!

 拿大学毕业证到现在有一年半时间,从有收入开始算起也有三年多,没节衣缩食也存了16K的积蓄。住久了乡下,便想搬到大都市去住,这样可以方便地买到让人超有幸福感的国际大牌的口红。
 毕竟想要买个大牌的包,这辈子估计悬了,而大牌口红是可以一根接一根买的。
 用完的口红都保留着,我数了数镜子旁边透明收纳盒里的格子,从来到四川开始,我已经有22根漂亮得不得了的口红了,它们见证了我的幸福历史。

 我俯身趴在铺了三张十斤重南疆大棉花的门板床上,用手机在几个租房app上找城北合适的套一。距离近,说不定以后还能时不时回这里散个步、吃个饭。来拆迁的开发商宣传说他们要做的是精致型的度假项目,村里原有的绿化项目能得到最大程度的保留,漫花村环境本来就不错,交通方便、水和空气质量都不错。将来这里应该会发展得越来越好吧。

 从筑木美院毕业之后我便过着单身宅女的日子,主业是画成人童话向的漫画。事业心不重,在行业内算新人,但我好歹是筑木毕业的,收入比起这行新人的整体水平来说当然还是高些。

 浏览各类租房信息,我只觉得辣眼睛。别说是被培养出审美情趣的人,普通人看了也会觉得不舒服吧。或浮夸或简陋的出租屋,这样真实的图片让人越发感觉到这社会人心浮躁。选来选去,仅仅只看中了一套三环内,月租一千五包水电网络、半年一付、楼下就是沙河源头的房子。
 卧室里一米二宽的单人床是现成的,我睡完全足够。更棒的地方在于床旁边有超大工作台,浴室有纯白的迷你浴缸。这些都是我非常向往的,我甚至能想象出自己一个人在里面开心过年、然后和朋友开心过生日的样子。这小房子简直是我理想中家的样子。
 我看到这房子已经是下午五点,但还是忍不住当天就去实地看了。
 果然租房子的事情还是有些曲折,恐怕人生中的大事就没有一梳到底那样流畅的吧。

 房东一上洽谈桌便跟中介大姐一人一根烟抽了起来,如此近距离的烟雾让我有些汗毛倒竖,说不出的厌恶,又因为志在必得的房子而不愿意立刻离开。
 
 不过这房东倒是出乎我意料的年轻,带着没什么样式的鸭舌帽,看起来挺内向安静的男生,可惜还戴着两颗小黑方块的耳钉。
 房东还对我提出了入住的诸多要求。总体来说就是让我爱干净、爱护好家里的一切东西,摆出一副你让我不满意房子我还就真的不租了的态度,那傲慢的样子真是跟我那些大学男同学一个德行。
  这便让我对他敬而远之了。

 中介大姐陪同下,我跟房东去实地看了房子,各方面都比较满意,确实是我梦想中的房子,整体几乎不需要多做调整,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但房东执意要收三个月房租作为押金,在这一年之中房子最不好租出去的时候!房东没什么诚意,他提的要求完全不合规矩,我既震惊又气愤,下一秒还是把钱转给了他。
 他一眼看出我心有不悦,手指关节下意识挡着下巴说了句:“别气,小心多打了个零给我。”
 这么一说,我更气了。

 哎,其它房子我确实一个都没有看上的,又急着要一个落脚之地。无奈只能给钱签了合同,从沐沐那里借了3k生活费,成了欠债族。
 签合同的时候看他身份证知道他叫王山,27岁,老家竟然是漫花村的,我住了大半年的地方只和他老家隔了一条铁路。我存了他手机号码,但是没有加微信,毕竟不熟。

 &

 小区门口有个餐具小店,经过的时候我发现了一套甜甜圈造型的饭碗和两只姜黄气泡玻璃杯,想着反正大钱都花了,小钱就干脆随了自己心意,就把它们买下了。
 中介大姐见我拎着东西,披头散发有些狼狈,便让房东王山帮我拎一下。来成都才发现所见女性多是化妆的,连女儿读高中的房屋中介大姐都比我打扮得体面,西服套装褶皱都没有。因此我这样脸都懒得洗的,恐怕要从化点妆开始适应城市生活了。
 不能再一根口红闯天下了。

 王山刚好去拿房子里还剩两幅需要带走的静物素描,没说什么就把我东西拿了过去,我有些尴尬,想婉拒他的帮助但又觉得这是小事不必太在意。
 可能是独处久了,跟人打交道很多时候我是想开口却保持了沉默。

 我十分讨厌吸烟的行为,而房东一路都抽着烟,我便坚持把他留在了房子外面,自己跑去把画摘了给他。这房子现在已经是我的地盘了。
 这就导致他放我碗的时候直接给我搁门口地上就走人了,还好杯子没碎。对此我也没什么想检讨自己的。
 
 下午换了大门锁我就联系小卡车把自己的家具以及女生那些各种貌美的小玩意儿拉了过来。路程并不远,费用超级便宜,四舍五入等于没花钱。
 连着忙了三个大清早,终于把房子收拾出来了,心情格外的好,拍了无数新房的照片传到朋友圈。虽然没什么人给我点赞,但也不影响我的好心情。
 
 房子空置了许久没人住,有些小问题。比如我一屁股把马桶圈坐碎了,这就尴尬了。不知道那个黑心房东要我那么多押金是不是就为了我损坏东西时坑我的血汗钱,这么一想,感觉自己简直被那无良的小贱人掐住了命运的咽喉。
 这么扎着马步将就用了一个多星期马桶之后,我发现应该不用赔马桶,只需要换马桶圈。忽然领悟到这点的我立刻在网上买了马桶圈自己装上了,出乎意料的简单。
 
 工作日下午,我伏在数位板前优哉游哉地画图,累了便在浴缸里泡着、吃了顿自制的蓝莓拌香蕉,这时窗外天色已暗了下来。很多时候作息时间是跟着作品来的,所以常常会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夕的糊涂和快乐
 这时候接到了王山的电话,问家里是不是漏水了。
 马桶下边的水龙头确实有些漏水,但地漏不错、排水很快,地面也算干爽,小问题我就没去麻烦他。
 我突然警觉起来,环视了一圈,没发现摄像头。惊讶于他是如何知道这种私密问题的,结果是他刚交了一百三的水费。
 于是我坦诚每天都用浴缸泡了澡,但只接了不到30厘米深的水。毕竟我心脏似乎有点毛病,泡澡也都是泡下半身而已。

 王山问我晚上是否有空,他过来修水管,不然水费会很吓人。
 起初我有些谨慎,随后又想着自己颜值并不在线,他那种长相洋气,穿着打扮有些时尚的大约还看不起我们这样的,反正我有电击棍和警报器,也就让他来了。
 如果是个中年大叔,肯定是趁学姐或是沐沐在的时候才会让他过来修水龙头,而现在我仅仅是在不显眼处架了摄像头,做了少许必要措施而已。
 我一面不满于别人对我以貌取人,一面自己又以貌取人。

 大约过二十分钟他就到了,我超级厚的绵羊睡衣都没来得及换成能出门逛街的打扮。门外有人敲门的感觉还挺新奇,毕竟我一个单身独居的女人,朋友也不怎么到家里来聚会,以前住公寓的时候点外卖都是跑到楼下去接的。我竟然觉得那种敲击声像音乐一样温馨。
 
 他手上提的透明塑料袋里装着扳手、生料带、角阀和一些小工具。穿得比上次还好看,黑色棉质外套、脚上是基础款的厚底登山鞋,换了顶鸭舌帽,简单而有气质。
 
 王山进门环视了一圈,眼神明显一愣,淡淡地点了点头,十分惊叹:“你这么多书?不错,还挺干净。”。

 我的书是按颜色分类的,真是随手一拍都有家具杂志上照片的味道。家里收纳已经做得很合理,每天打扫、归置其实并不会花多少分钟。我喜欢让一切显得井井有条,这是我的小窝啊,肯定得好好住。

 给王山泡了杯新鲜的柠檬水,他说了几句谢谢,没喝就进洗手间忙活了起来。

 王山突然在里面叫我,我坐在厨房与洗手间之间不足三米的走廊飘窗前看楼下的广场舞,便快步走了进去。
 跟他一起站在马桶旁边,洗手间便显得有些拥挤。王山埋头弄着水管没看我,说了句:“你微信多少,加一个、联系方便。以后遇到这种问题早点跟我说。”
 而我被他挽起袖子露出的大花臂吸引住了,上面刺的是戴枷僧人。我忽然有些出神,他还真是我大学男同学那一流的,太多相似特点,让人心生戒备。筑木美院内部,男女之间的关系有时候异常敌对,形成原因颇为复杂、久远,也不是我能理清楚的。

 当发现不知何时他眼睛注视着我,我才连忙点点头,回卧室拿了手机出来加上了他。
 他头像是黑底配绛紫色字的AXIKASE,估计是品牌名吧。由于他在场,我也不好意思立刻翻他朋友圈看看他是做什么的。见他外表形象挺好,便站在旁边多看了一会儿。突然觉得,男人真算是家里挺棒的装饰品,还具备修东西这种实用性。
 要是能拥有一个还真不错。

 “修这个多少钱?”我有些谨慎地开口。
 王山没想到我会问他这的样子,疑惑地看着我:“不要钱啊。”
 我有些尴尬,愣愣地点了一下头。心里也没觉得多感激,这个人可是收了我三个月的押金。到时候退租能不能和和气气把押金退回来都不知道。

 感觉气氛有点僵,我便回了卧室、钻进被子,用手机看了会儿学姐画的非常卖得动的耽美漫画,心里盼着王山快点走了之后我能在浴缸里再“放松”一会儿。
 因为我好像被他撩动了心绪。可能是生活中太久没有异性走近我了吧,而现在恰好出现了他。

 水龙头的情况似乎有点麻烦,我等了好一会儿,他还没弄好,说是要检查一下。

 洗手间传来叮叮当当的敲击声,王山进进出出、在门外水闸处关水、开水。我兑了杯晚安蜂蜜水,手粘粘的,想洗手,结果厨房断水。
 还好我的习惯是睡前再放出浴缸里泡澡的水,这时候还能在浴缸里洗个手。
 结果进洗手间一看,我的火烈鸟浴巾已经被叠好放在浴缸上面的架子上了,震感超好的水蓝小鲸鱼毫无遮挡地被搁置在装桃叶浴盐的玻璃罐子旁边。而它本来应该隐蔽地躺在浴巾里面。
 这就尴尬了,假装它和小黄鸭是小伙伴吧。

 “我把浴巾拿开免得沾到脏水、、、、、、”
 
 王山有些不自然,耳朵顿时红透了,他拉低了自己帽檐,手上拿生料带去缠水龙头,结果被喷了一脸,我这边都溅到了,连忙扯了抽纸递给他。他说了句谢谢,睫毛上都挂着水珠。这时我发现他瞳仁漆黑、眼神柔和,自己内心突然就很躁动了。
 
 生料带跳脱出去,白花花滚了一地。

 呵呵,他看出小蓝鲸不是小黄鸭那种玩具了。
 都是成年人,他认得出小鲸鱼也很正常,毕竟是销售火爆的网红款。
哎!马失前蹄。
 我愣在原地不知所措,而他站起来,大步地跑到屋外关掉了水闸。

 我想出洗手间,结果两个人都恰巧往一个方向上让,然后就跟他卡在了门口。他身上一阵黑松混合着烟草的味道飘过来灌进我的鼻腔,让人脑袋变得清醒,突然有点开窍了的感觉。
 我下意识抬手完全地挡着自己脸,很不好意思地窝在了客厅沙发上。洗手间没动静了才慢慢探出脑袋朝洗手间看。受惊的猫一样。
 他在洗手间门口的地上收拾好了东西,说了句“可以用了”,便朝门外走去。
 而我还在纠结于小鲸鱼的事情,连谢谢都没来得及说一句。

 接着我便听到他开大门的声音,也不好挽留,心里突然空荡荡的,但也只能这样了。

 “这是你的?”王山站在玄关,看着翻斗鞋柜上摆放着的几个印着帆船蓝天的彩铅包装盒。
 
 他说话了!
 男人的声音、、、还真是有些特别。
 好听。
 我心里一个咯噔,连忙滚起来跪立在沙发上望着他,肚子依靠着沙发背。
 “是啊,空盒子,挺美貌扔了可惜就放那儿摆着了,还是习惯用笔袋装、出门能卷起来放书包侧面,嘻嘻。”
 “哦!”王山摸了摸自己脸,“我也喜欢画彩铅,但画得不好。”
 想必那天他上来拿的两幅素描的钻石就是他自己画的了,还真是、、、技术层面来讲,属于垃圾吧,跟我的简直不能比。我念初三时候画的东西都能完胜他。

 “是么?”我打断王山的话站了起来,就差拍手鼓掌了,“我画了好多本!以前喜欢七彩星空色,画了一本虫鱼虾蟹全是练色彩的过渡衔接,哈哈,我是技术流的。”  
 突然感觉自己这激动的样子太蠢,我又缩了回去。还好沙发背很高,成功地掩护了我。

 王山把工具顺手丢在门边,朝我走了过来。我有些害羞,不知道说什么,心情忽然很欢快,有些难以抑制的激动。
 我伸手拍了拍身旁的沙发,示意他坐,自己屁颠屁颠去给他拿画册。平时很少有机会在现实生活中跟普通人分享自己的作品,此时心里还有些骄傲的。

 他倒是淡定了许多,双腿大开地坐在沙发上,手也随意地插进沙发的缝隙里。毕竟是属于他的东西,他这么不拘束也很正常,可能是习惯姿势。

 我不知道说什么,小碎步跑着去把餐桌上的柠檬水给他挪了过来给他摆在面前。也不看他,又蹿到沙发旁边那个铁艺杂志柜把多年前的旧画本子拿了出来。这杂志架就是个普通方格子,没有侧面挡板,书都是横着码上去的,我一翻动,书便哗啦啦掉了出来。
 王山看我笨手笨脚,突然笑了起来,声音还挺好听。我心里有些犹疑打鼓,又很窃喜。男生和女生单独待在一个屋子里,感觉是很微妙的。  

 “还住得习惯么?”他客气地问了一句。
 我感觉自己脸越来越烫,张口都有些不利索了,便没有回答,本来想给他看的画也放地上不管了。估计他也不是真要我回答什么,只是想跟我套近乎而已。
 地上散落了一地的画册和草稿,当着客人面不方便收拾,我便继续缩回了沙发打算明天再收拾。

 见我不说话,他自己倒是不见外地跑到杂志柜旁边翻阅了起来,发出连连赞叹的声音。
 “这明暗把握得,简直大师啊,还真是高手中的高手,厉害、佩服。比我牛太多了,突然感觉我画的好像初中生画的。”
 我对普通人给予的表扬有些免疫了,因为圈子里大神太多,我根本不算什么,听着会觉得惭愧。
 
 见他帮我收拾好了杂志架,我说了句谢谢。还夸了他摆在卧室的那张工作台。
 王山听了十分得意,说自己为了在卧室摆下那张大桌子,连床的宽度都牺牲了,结果非常方便,平时工作或是打游戏累了还能直接上床。
 既然说到这里了,我便问了他有没有女朋友,结果是惊喜,他单身。随意翻了几分钟他手机,果然是单身。
 而且提出看手机这个要求真是很唐突的,他如果说不行、那肯定就只能让他起身走人了,我自己也会暂时下不来台。
 而这家伙把手机大方给我看了,突然觉得两个人关系缓和了好多,距离缩短了不止一点半点。
 了解到我是画漫画的,王山跟我亲近了起来,严格说来他对我态度一开始就还可以,是我戒备心过于重了,记恨他既不便宜点房租、又收我三个月押金。
 原来他以前也很想做这行,但是没考上筑木美院,就自学了两年绘画,现在是纹身师。
 我那些大学校友和老师私开的辅导班上的同学,最后真正做我们这行的很少,去干广告、平面设计、半永久文眉、室内设计、化妆什么的都有,工作三年以上的每个月收入基本都8k以上。
 见他提说自己没考上筑木美院,我也就没提我是那里毕业的了。免得造成不必要的打击。
 聊了好一会儿,越聊越开心,有种遇到宝的感觉。
 
 “那工作台对你来说应该有点高,可以调节的。”王山提到。
 我知道工作台可以调节,但那是水曲柳整板的,我的力气根本调节不了它的高度。其实我已经在淘宝上收藏好了合适的电脑椅。

 我略一思索,意思是,他会进我卧室。
 回想了一下,卧室里没有内衣、小裤摆在明面上,也没有其他露出来会让人尴尬的东西,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但我感觉如果让他进去,接下来估计会发生点什么。我有些犹豫,而王山蹲在杂志柜前看着我。
 看着他的眼睛,我忽然笑场了,他也笑了。我们各自心里多少还是都有点数的。他在这里磨蹭这么久,大晚上的还没回去的意思,说不懂肯定是假的。
 
 我实在拿不定主意,有些甜蜜,又有些苦恼。不想做随便的女人,但确实被他吸引了。
 突然身边就有个男性的感觉还真是挺欣喜的,我面向沙发背躺着,越想越敢想,看过的学姐那些漫画,主角仿佛都换成了我和他,心脏忽然砰砰直跳。
 结果王山跟我打了个招呼就自己进去帮我弄了,真是把这里当自己家,站在门口还“噢”了一声。大约是惊叹于我规整的布置和摆放吧。要知道我可是靠收纳赚过大学隔壁寝室妹子们的钱钱的。

 忍不住进去看了下,工作台像健身器材那样可以把面板抬起来调节高低,确实男人的力气才够。
 我坐到了电脑椅上,点头表示满意,顺手拉住了他的袖子。哈哈哈,接触到了。
 王山拿着我的电子笔试用了一下数位板,手臂慢慢变成了靠在我背后环着我的姿势。我完全僵直了,一动也不敢动,甚至能清楚感受到他呼出的热气。
 他向我请教一些使用抠图软件的问题,离太近我不方便说话,就吐字不清想糊弄过去。心里想着他怎么还不有所行动,还是说我太久没男的对我好,稍微遇到点什么就容易色胆包天地脑补太多。可他现在这样,应该是对我有意思吧。不然半搂着我干嘛?
 王山听不清楚我的回答,就把耳朵凑近了我。感觉两个人脸快贴在一起了,但彼此都还绷着那根弦。
 他应该是心里有数的吧。肯定有。
 
 “把门关上吧,有点透风。”我轻飘飘说了句,说完有些委屈地瞅着他,突然感觉自己挺弱势。
 王山眼睛盯着屏幕,聚精会神的样子。
 这家伙睫毛还挺整齐的,鼻峰圆润,唇线完美。果然真人的脸比石膏像更好看啊,好生动的美男子。
 发现我在观看他,王山转头回了一句:“不冷啊,你冷?”
 没想到他会说这么一句,瞬间我又以为他对我没那个意思,忽然僵住了。
 就像蜗牛长长伸出触角受惊又突然缩回去。

 见我门口摆着晨雾色的木梯挂睡衣,他起身把自己外套脱了扔在了上面,又过来站在我旁边,单手支在工作台上,看着显示屏。
 我朝他挪了挪,便被他一下子抱住了。
 对,这个就很明显了。我也不用猜了。

 脸对脸看他,似乎比起印象中又有些改变,我咬了咬嘴唇,靠在了他肩头,顺带闻了闻他身上的味道。凑得很近倒没觉出香料的味道,感受到的是温暖的身体的气息。
 王山一手搂着我的腰,一手扶着我的背,站着躬得像个虾佬一样,就是死死抱着我。我自己倒先有些不适应了,脖子硌得慌,干脆掰开了他的手,把他拉到了床边。

 “这张床你和其它女人睡过么?”知道这样说扫兴,我还是忍不住问了句作为前提。
 “没有。”王山痛快地说了句,紧紧搂着我,把我逼到了床边。
 “你有过孩子或者让女人打过孩子么?”我继续问,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有勇气流利清晰地说出这话的。
 王山可能认为荒谬,笑着喊那怎么可能。
 气氛尴尬了一会儿,他想过来吻我,结果鸭舌帽的帽檐把我额头磕得生疼这人还不知道。
 我顺手摘下他帽子,便被扑倒在了床上。

 他整个人压在我身上很重,却很舒服。
 果然,合体了。一次还没够,又做了一次,两个瘦子挤在小小的床上,感觉整个世界都那么温暖。
 王山不停地夸我下面铺的棉花很软和,我心里十分得意,也就没让他大半夜地离开了。
 结果两个人挤在这么小的床上,骨头酸痛得要死。我也不知道是因为“运动”的原因,还是被他挤到了骨头。

 到凌晨五点也没睡成觉。他很体贴,也很擅长,这让我满足之余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索性没有交往的打算,也做好了保护措施,不会留下隐患。
 这还要感谢学姐送我的那些素雅信纸包装的套,我觉得好看又不占地方就一直放在衣柜里没扔,放那儿快一年了。本来担心没机会用它们了,没想到忽然就用完了。
 
 第二天他要出门去工作室上班,看他出入、洗手擦脸、一切都很熟悉顺当,我心里竟然还有种安定的感觉。站在客厅目送他出门,我睡到下午才从床上下来,开始给自己煮藿香虾仁面条,结果放多了胡椒粉,又不能把虾浪费了,吃得很是心塞。

 王山事后微信上关心我,让我以后有什么事情都跟他说。我手贱顺手删除了信息,也没回复他,反正不急。虽然和他在一起的时间真是无比开心快活,但我还没自信能和他一直这样下去,完全没想过正儿八经开始一段感情,也从未有过这样的期待。
 我好像没有具备那么强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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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姐助理回老家相亲,她打电话让我临时过去给她作伴。她住在雅安的大山里,晚上一个人不敢睡觉。有她养的橘猫尤里可以撸,我欣然同意,拎着两坨蓬松睡衣打了个顺风车就去了。我一直在家工作,夏天穿棉麻的碎花睡裙,冬天就是绵羊绒睡衣睡裤。一年之中会仔细打扮自己并穿得人五人六的时间很少。

 结果我到了之后发现她穿着绑带针织连衣裙,大衣也十分高级优雅,还画了淡妆。在窗前校对脚本的样子简直可以拍下来装逼。
 记忆中一直带着我在学校寝室吃着烤串、喝啤酒、看大石游鱼、猫石杂卉的江湖大姐突然就变成了精致有趣、浑身书卷气的女人,我有种被爆米花蹦了脸的错觉。
 实在惊讶于那样清澈的眼神一丝不苟看着的正是她那部尺度踩线的真爱作品。直到她从柴火安静的壁炉里用火钳扒出一堆烧得黑乎乎、香喷喷的土鸡蛋,猴急地剥了递给我,指缝里还有没洗干净的丙烯颜料,熟悉的感觉才回来了。
 从我认识学姐,她就只热衷画男男漫画这一个类型,到现在应该有接近十年了,在这个领域可以说是一座高峰。不管是她人还是作品,在网上都还挺火,连她的橘猫尤里也成了人气网红。

 看她居然不邋遢,我也自觉地收拾了自己,大冬天的穿上了学姐的高跟鞋。学姐帮我拍了照,我发到朋友圈居然收到了罕见的十六个赞。

 王山应该是看到了朋友圈,发信息问我在哪里,我还是回复了他。

 本想简单回复一下就了事,不知不觉又你一句、我一句啪嗒啪嗒聊了起来。
 我给他发了张自己吃得满手是灰和蛋壳的照片,结果他回了我一张手上套着带染料的黑手套的工作照。突然就有些迷恋他那双神奇的手了,他轻拍我的后背哄我睡觉的时候,那感觉实在太享受了。其实一直有些想念他。
 
 把猫咪抱在怀里玩手机游戏的学姐见我一直在回信息,瞄了我一眼:“朋友?”
 “那种。”我挠了挠头,舌头舔嘴唇做了个色色的表情。
 “注意安全,享受生活。”
 学姐摸猫一样摸我的头,又拿尤里喜欢的鼠尾草玩具来逗我,我当然不会被逗猫棒诱惑,倒是尤里一下子兴致勃勃起来,敏捷地四角踩到了我大腿上,喵呜着追着鼠尾草玩。憨厚而灵动的样子把我俩都逗乐了。我很喜欢猫,但舍不得花钱养。毕竟这是猫一辈子的事儿。

 晚间有山上的野鹿下来在屋后的石滩上舔盐吃,尤里站在窗边,喵呜一声提醒我们看野鹿。学姐把它抱在怀里,尤里嘴里发出粗粗的呼噜声,傲娇得浑然天成,仿佛世间万物、牛羊虾鱼都是它的。

 在学姐那里呆了四天,吃了六顿麻辣火锅鱼,一顿清汤牦牛肉火锅,期间还有卖猪肉的兄弟给我们送来一铁桶用红柳枝串了烤得流油的五花肉串、里脊之类的。我数了一下,自己一共给王山发了三十七张食物图片、、、、、、
 空闲时间包括回家的车上,不给他发微信的时候,也会手贱地翻看和他的聊天记录,逐句看着居然还挺有味,还非点开语音听!没办法,他声音好听啊。
 聊天内容很正经,这让我有些失落,怕他心里没有我,又不敢再撩他。
 原来我这么玩不起。
 
 王山的朋友圈我一翻到底了的,他几乎每天都发,内容大都是给客人做的文身图案,偶尔有几张模糊自拍,我顺手就保存了。他自己在写字楼里开了个文身工作室,文身师似乎就他一个人。

 回到家,心里空荡荡的,字迹潦草地在纸上开列了几条可以去麻烦他的理由,但都一一否定了。忽然开始认为自己一无是处,人生失败。连吃了芒果蛋糕之后想再点份豆乳盒子都变得惭愧了,不努力工作好像就不配多吃似的。

 “晚上干嘛?”我踌躇了一会儿,还是给王山发了条信息。
 他过了约半个小时才回我一句“有事吗”。
 这么久才回复,甚至还没有带标点符号,多么敷衍。
 
 等待期间我查看了好几次手机,心情瞬间跌入了谷底。
 如果他对我有一点点好感,估计也不会问“有事吗”,显得好像没事给他发信息就是打扰,或者说骚扰一样。
 对别人我并不这么钻牛角尖,但对他就是忍不住做不好的猜测。
 王山打击到了我,万念俱灰我只好滚到卧室去画画。
 平时懒散惯了,一下子要振作起来哪有那么容易。我在数位板上描了几笔,想着这周存稿还够,便维持着发愣状态,任凭千头万绪在脑袋里交织缠绕,毫无作用。

 鬼使神差地在团购app上面查了下他的店,居然没有。他居然就靠着qq这种古老的聊天工具竟然能保持每天都有客人上门,也是厉害。
 于是我又在网上查了下他的店名,AXIKASE,发现是枷锁的意思,便顺手用自己名字加柠檬图案元素设计了个齐卡诺字体的作品,想着可以纹在脚上当脚环。

 他是纹身师,我要文身的话就能很正当地去找他了。于是我莫名其妙的惆怅之后,又变成了莫名其妙的雀跃欢喜。
 王山狠狠夸了我设计的图案,估计是成交技巧的一种。但他让我等下周他托朋友带的岩崎打雾机到了再去,我等不及,他也就没推辞了。

 AXIKASE的工作室很不好找,在一栋老旧的写字楼里,要从经济酒店的大堂进去坐电梯。我穿着艳丽,妆容精致,跟这里进进出出、神情倦怠的上班族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我挺怂的在电梯里心跳快到腿软,不知道是不是狭小的电梯箱体加剧了我的不适。
 到了的时候门没开,敲了门进去发现果然是他一个人在。看着我,王山明显愣了几秒,问我是不是要去参加朋友聚会。
 我回答:“没有啊,就是来文个身然后就回去爬格子。”
 听了我的话,他也只是顿了一下,脸上没什么表情波动。

 这里是预约制,每天大约接待两三名顾客。文身是在木板搭的阁楼上,下面客厅茶几上泡好了抹茶。我喝了一小口,茶杯上留下了淡淡的口红。
 王山打印了我给的图,坐下开始描线转印。问我要不要自己来,我摇了摇头,老子可是要付钱的。还好他是背对着我,这样我还能明目张胆看着他而不至于太尴尬。
 
 明明很亲密地接触过,现在反而连眼神对视一下都显得拘谨了。他见我声怯,自己也变得紧张起来。

 “大概要两个小时,你没纹过的话可能会觉得非常痛,一次弄不完也没关系,下次接着。”王山描完了图案,朝楼上走去。我默默跟在后面,扶着木质扶手上楼梯,他在上面看着我,我穿着高跟鞋走得不太稳。

 “怎么突然想纹身了?以后洗不掉、只能用更大的图去遮盖。”王山把一次性用品排在置物架上,架好操作台,铺上了无菌布。
 还没上去,听到机器电流的滋滋声我就后悔了,越发肯定我只是想见他而已,完全没具备文身的决心。
 现在是自己赶鸭子上架。
 
 他拿着纸往我脚上印的瞬间,我突然反悔了,连忙穿上了鞋子。不想显得自己太弱鸡,又改口让他帮我在手上纹个小柠檬。
 我脸通红,有些下不来台。他倒是放松了许多,顺手在我手上描了个方糖大小的柠檬,居然是永久色料画的,还好我自己很喜欢。

 他握着我的手,目光居然有些呆滞。
 气氛僵持,我催他快动手。

 文身枪的声音真让人感觉恐惧,我想往王山怀里靠,他不准,怕影响图案。我痛得要死,心里又委屈,眼泪啪嗒就掉下来了。
 王山居然过了起码半分钟才发现我在哭。他停了下来、问我还能不能坚持。他越是口气温柔体贴,我便越觉得他对其他年轻貌美的女客人也是如此,心里更不好受,干脆哭出了声。
 对他来说,我又算什么呢。

 虽然从小到大没家人爱我,但我自己是很爱惜自己的,连削铅笔都不用小刀,就是怕伤到皮肤,结果现在手都红肿了。虽然没怎么流血,但看得见浸出的血丝。
 
 “你弄疼我了,好痛、、、、、、”我呜咽着,用衣袖擦着眼泪。
 “很快就好了,坚持一下。”他似乎见惯了这样的情况,并不特别揪心的样子。

 “要抱抱。”
 “稍等一下。”
 “我是女生啊,我痛。”
 
 王山继续专注地操作,我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心酸的感觉排山倒海般袭来。 手心里全是汗,一点力气也没有了,要不是被他紧紧钳制,我可能会往地上滑。

 “我做过那么多顾客,男的才怕痛,女生承受能力都强,连纹花臂都一声不吭。你再忍一下,这个图案一次可以完成的。”
 “胡说八道。女生皮肤嫩,更痛。”
 “真的,少有你这么敏感的。”

 王山看我泪眼婆娑,拿着无菌布给我擦了眼角,身手熟练的把纸团扔进了墙角垃圾桶。
 这点我还挺佩服他的,我自己是站在一米开外把垃圾丢到并排四个超大垃圾桶也扔不中的。

 图案完成之后确实很漂亮,突然觉得身上多了个这样的印记,好新奇。
 
 “你晚上准备干嘛?”我冷不丁问了王山一句。
 他手里收拾着台面,看着我说:“约了兄弟喝酒,九眼桥,你要一起么?”
 我连忙摇头:“最讨厌喝酒了。”

 男人的聚会我不感兴趣。在公共场合抽烟、喝酒都是我极度反感的。而且在我看来,他带我见朋友并不是那么有意义的事情。如果他是个花心的人,跟他去见朋友反而白白让对我来说无关紧要的人看低了去。

 “那我结束之后过来?”
 “不用。”我忽然口气坚定,斩钉截铁地拒绝了他。
 “好吧。”
 
 不想跟他变成固定的走肾关系,可能因为对他有了其它期待。只可惜我似乎没有让自己在爱情方面获得幸福的能力。

 突然觉得自己那天让他来家里真不应该。和没有确定感情的人做那样亲密的事是很大的错误。现在的进退两难便是恶果。
 
 两个人明明同处一室,就是张不了嘴跟他说话。我拿手机给他发了微信:你以后不要来我家了,解决不了的问题我自己掏钱找物业。
 他看到了手机上的显示,转身问我:“怎么了?”
 我没回答。
 他便拿起手机,是他给我发了条微信:我是免费的
 还附了一个蓝色小海豚萌萌哒的表情。

 我忍不住歪心思想,到底他什么是免费的。
 于是又给他回了微信,就是不看他。

 他跟我聊天总是发海豚表情,我有些吃醋,判定他应该经常跟女孩子聊天,比较懂女生所以用这么可爱的表情。
 心里这么想的,便这么打字发出去了。

 王山觉得好笑,还把我的微信念了出来,我脸色更不好看了。
他看我不高兴的样子,反而心情舒畅,连脚都轻松晃了起来,指着手机上表情跟我说:“这只跟你那只挺像的啊。”
 他说跟我那个鲸鱼玩具很像,我感受到了冒犯,立刻冷了脸,拉黑了他。
 王山感觉莫名其妙,无辜地看着我。
 我还觉得我自己也无辜呢!

 对他产生的感情让我很无助,就打了个电话让沐沐来接我。一时想不开,在电话里哭了。
 “文身好痛,我走不动了。”
我受了天大委屈似的,哭哭啼啼起来。
 王山惊慌失措,想抱我,我却突然异常排斥他,并不许他靠近。
突然再也不想见到他了。他态度太不明确了。

 没多久沐沐就到了,穿着笨重的皇冠拖鞋火急火燎地扑向了我。一看到她,我才突然觉得自己刚才似乎很作,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沐沐确定我说的痛得要死的文身就是手上那只小柠檬,照着我的后背赏了我几个大巴掌。
这可是被男人爱抚过的后背,沐沐居然舍得打。
 沐沐瞪着美目看我:“你怎么跟我家那二傻子似的。自找苦吃。不过还真可爱呀,跟在你原来那儿散步的河边那些柠檬倒是超像。帅哥你手艺不错啊。”

 沐沐老公在核研究所工作,工作性质原因不方便文身,念想了好多年,终于在屁股上纹了个“忠孝仁义”。据说因为屁股疼,睡觉以趴着的姿势熬了半个月。本来就看不惯沐沐的沐沐婆婆以为是她打了自己宝贝儿子,可吵了个大架,把沐沐还没来得及保存文档的平板都摔得粉碎。

 王山立在墙边十分碍眼,我便把他支使到楼下买我爱喝的饮料去了。

 其实我对痛苦的承受能力并没有那么弱,看着手上的小巧可爱的柠檬,我陷入了尴尬。王山不在,我手好像就不痛了。
 自己刚才的举动忽然让自己好嫌弃。

 沐沐见我没什么问题,兴奋地讲起了自己前两天去水族馆看鱼的经历顺便抱怨了一下她老公。
 每次见面,她考虑离婚是固定话题。她和老公扯了证但没办婚礼。扯证那天,她的小说刚好更新到原配被丈夫和小三合力推下楼梯流产,还有读者在这章送了她高价的虚拟礼物。

 她在小言情网站上写的三部有人看的小说,女主都是跟渣老公离婚之后遇上了多金有权又宠她的男主。关键是沐沐老公还支持她写,要保持一天一万字有时候是非常痛苦的,沐沐老公一直鼓励并监督着她。

 听到海滨城新引入了十只海豹,我一下子开心起来,那些小气刻薄的情绪也瞬间烟消云散,准备拉着沐沐立刻去看看大眼睛海豹。

 王山上来,见我和沐沐聊得开心,把饮料摆到了我面前。我瞅着他,这男人果然帅气。

 “跑了几家店都没有你要的婴儿酸奶,委屈你喝这个,行么。”
 王山递给我们一人一瓶,沐沐客气地说了谢谢,转头狐疑地看着我:“婴儿酸奶?你怀孕了?”
 我腾得坐了起来:“不可能!我就是自己喜欢喝。”
 沐沐若有所思:“也是,你不可能跟你家小蓝鲸生个孩子吧,哇哈哈哈、、、、、、”
 沐沐没心没肺笑了起来,我听到了敏感字,翻脸不认人地踢了她一下,示意她有异性在场。
 沐沐大惊,压根儿没料到王山知道这回事。
 不过这下子我把自己给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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