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 色 的 记 忆
柯雨田
如果人生是一道灿烂的彩虹,赤橙黄绿青蓝紫各放异彩,那么我的童年是充满压抑看不到希望的灰色的世界中度过的,直到已经冲出突围的现在,也摆脱不了过去的阴影。
我最早的记忆是,跟着父亲在一个山林里开荒地的场景。
大约是五、六岁时候的一天,太阳刚冒山,我赤脚跟着父亲赶着一架牛从家里出发。父亲抬着犁傢俬,背着一个篮筐。篮筐里放着一套炊具,比如锅碗瓢盆。我们顺着东边往放牛山路上走,走过两条箐后,就不间断的爬坡。最后来到一个茂密的大森林里,这片林子抬头不见天,到处是古木参天的大树,凉风飕飕的不断地袭来。我们找一个平坦而要背风的地方歇了下来。父亲提起砍刀劈开小树,拿起镰刀割开杂草,又用锄头把地铲平,然后搬来一些树枝,没到一个上午就盖好了一间茅草屋。然后搭起三角石头架,开始烧水做饭。早饭很简单,出门前家里带了两个玉米粑粑,每人倒一碗白开水,一人一个粑粑吃了起来,就当中午饭。
中午,开始开荒了。父亲用板斧放倒一棵棵大树,我用砍刀伐倒一棵棵小树。一个下午,大小树发倒一大片,天好似突然亮了起来,地好似突然宽了起来。我累了就坐在地边看蓝天,看一朵朵浮云。傍晚,太阳落山,西边涌起了红彤彤的火烧云,燃遍了天空。北风劲吹,松涛阵阵,凌冽的寒风,让我们冷得发抖。树林里传来了各种知名的或不知名的鸟叫唤声,其中猫头鹰的叫声让人心惊胆颤,蟋蟀又不停地叫,整个世界都充满了孤独寂寞和恐怖,但在我父亲身旁要不干流露出来。这时我好想家呀,可是我走了,父亲一人要怎么办呢?于是我装作不惧怕的样子,请父亲讲给我故事。我们父子俩架起一笼熊熊燃烧的大火,在火塘边父亲开始讲起了故事。
他讲的是我们彝族地区流传最广泛地一个故事,名叫:大镇子和二镇子的故事。他说:很久以前,在深山老林里居住着一家人,这家人母女三人相依为命,老大叫大镇子,老二叫二镇子。老大七岁,老二才三岁。有一天,他们的母亲到山凹里割草。草割好后休息一会,这时头特别发痒,她就用篦子篦了一下,但发痒不止。恰好这时一只狗熊从那儿路过,狗熊看见中年妇女在篦头,于是狗熊装扮成老妇人,就为这个女人掐虱子。狗熊一边掐,一边问家里有些什么人,打听清楚后就把这女人掐死,然后把他吃了。傍晚,狗熊扮成小孩的妈妈去找小孩。狗熊来到大门外敲门。狗熊说:大镇子二镇子妈妈回来啦,快快出来开大门。
大阵子急急忙忙出来开大门,大镇子就说,那你把手伸进来,我看看是不是我妈妈。狗熊把手伸进去,大镇子摸到一只毛茸茸的手,就说你不是我妈妈。狗熊说,那你妈象什么样的手,大镇子说,我妈妈的手是一双光滑的手。狗熊就找来鸡蛋将蛋花糊在手上,再去敲门。这时大镇子把狗熊放了进去。睡觉的时候,二镇子争着要跟狗熊一头睡。半夜时分,大镇子醒来听见狗熊咕咚咕咚的声音,就问,妈妈你在吃什么呢?狗熊就丢一节手指给她。大镇子大吃一惊,然后就装作解手出来了。明月当空,繁星点点,田野一派寂静。大镇子知道这个狗熊下一个将要害她,但一时想不出办法,正在着急,狗熊跟出来了。大镇子就爬到水井边一棵柿子树上,狗熊到处找,来到水井边,看见井里有个人影,抬头看见大镇子,就说大镇子你在上面做什么。大镇子说我在给妈妈摘柿子,可是,摘不动,妈妈你去把犁头在火里烧红给我,我要烧断柿子巴巴。狗熊就进厨房果真把烧得通红的犁头提来递给她。大镇子说,妈妈你在下边闭上眼张开嘴接柿子,狗熊就老老实实的在树下接柿子,大镇子把通红的犁头往狗熊的嘴里塞,终于把这狗熊烫死了。父亲讲完这个故事后,我一夜没睡着,总是做恶梦,总是看见狗熊来跟我们做伴。第二天,大哥来送饭,我就跟着他回来了。父亲大约呆了几个月,才回家。从此以后,我一走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