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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蜂鸟,飘出蓝天

2018-03-09 13:41来源:原创投稿 作者:春江青苇 阅读:1895

1

相约千年,瞬时邂逅。

2017年9月25日上午9时,一只蜂鸟飘出蓝天,闪入居住小区花园里的橄榄林。

风很轻,密集的树叶微微摇摆。蜂鸟犹如梦的影子,仅有小手指大,伴着咯嚓嚓的鸣响。我抿起嘴唇,抑制着激动,急速打开相机。

蜂鸟栖上一根无叶的树枝,树枝的直径不过一毫米左右,像一根悬在空中的断草,周围没有任何遮挡,离地面约有四五米。我的相机镜头带有小变焦,轻轻拉一下,拍摄对象就显得比较清晰。我不敢相信,今天能与神一瞥。

我屏住呼吸息,深怕喘气时把蜂鸟震飞了,这小生命在一个地方停留不了几秒钟,像神秘的传说。它出没山野城乡,喜欢独自行动。

我轻轻摁下相机快门,蜂鸟没动,我立即摁第二次,它仍然没动。今天,蜂鸟与我心心相印,如一粒柔软的音符轻轻亮在我的胸口。

2

我兴奋着,蜂鸟不仅大牌出场,居然迷恋镜头。我仔细观察它,体长四公分左右,喙约为体长的三分之一,如一根长针伸向无限的空中,可像蜜蜂一样吸食花蜜,所以得名蜂鸟。它全身多为棕色,背部有一块指头大小的绿毛,像翡翠一样放光。喙下的颈部有一撮红毛,脖子上扬时如桃花迸射金红的光丝和亮点,眼睛小得无法确切衡量,估计不比一粒油菜籽大。整个状态显得很精神,有仙气。

树枝兀然一颤,蜂鸟飞了。我虽惋叹,但内心很满足。

我已拍下两张蜂鸟照片,正平静地整理着心绪,耳畔倏然轻轻响起一阵咯嚓嚓,蜂鸟又回来了。它没有立刻栖落,而是在树枝附近的半空停了下来,翅膀像电风扇一般急速扇动着,成了一朵似有似无的光晕。它接着又向后倒飞,世上的飞行动物只有它具备这种独一无二的能力。

我一次次地摁着快门,蜂鸟一直在重复着:后退——前飞——后退,动作神速,表演的兴趣极强烈。我暗想,哪怕能得到一张精彩的照片也很幸运,那也足以表明我与蜂鸟有过人神混搭。

转眼,蜂鸟又栖上了先前的树枝。

3

蜂鸟顺着树枝上翘的方向扭过身,耸着脖子好像在聆听什么,似乎太空深处有人在朗读诗篇。我赶快摁下相机快门,记录它深情的模样。

很快蜂鸟又呈九十度弯过躯体,打探这广阔的世界,灵巧,轻盈,姿态超酷。我静心静意地用镜头把它惟妙惟肖地一笔一划地描摹出来,它就像一枚娟丽的胸徽,可别上水晶女孩雪白的衣襟。

突然,蜂鸟的爪子猛滑了一下,整个身子跌下了树枝,我的心随之坠落。可是它在空中抖开了翅膀,向上一蹿,顷刻消消逝。天空蓝成一快板,我感受到了失落有多沉重,谁说空无是一种超越?如果此时找到一个可以表达情绪的词语,必然要滴墨成伤。刹那间,思念如奔马,自离别,未停蹄。

蜂鸟去了,天地之大,时下失去了主题,树木嶙峋,太阳清冷。

4

橄榄树开枝散叶,不啻枯了年华,微风旋转,时光叠错,情思荒凉。

我欲离去,忽听到咯嚓嚓,软软的几声从头顶滑过,空空的小树枝掂动了一下,爆出一个亮点。

啊,蜂鸟再一次飞回来!这世界本来就是游乐场,大家都在不时地进出。蜂鸟挺起饱满的胸膛,鼓着肚皮,几乎直立在树枝上,长长的喙朝我举着,那气势绝对经典。它渐渐扭过头,似有什么联想,或许要创新思维。

天地苍茫,所有的交集都是缘分。

我不知怎样表达这失而复得的感受,只觉得世界变得更加充实,更加辉煌。同时,更加担心蜂鸟再度离去,思想停顿下来,无所适从。蜂鸟显得很从容,优雅地悬起一条腿,来了个金鸡独立,摆出叛逆少年的姿势,又略显几分复古风韵。它轻轻抖开双翅,尽情放松自己,好似谁家的一枚小迷弟。

我的心情特别好,今日成了阳光最长的一天。眼前的画面生动起来,蜂鸟慢悠悠地摆着头,摇着尾巴,前仰,后倾,好象感受到了我与它的情分。花园从内到外山抹微云,天连芳草,色彩崭新。镜头将美丽定格,风景酿成了诗,触碰心灵,醉了流年。

5

蜂鸟是高级表演艺术家,我敞开襟怀,驰骋想象,却又非常担心蜂鸟就此跃过我的思绪一去不回。

我注视着蜂鸟,它并不关心我的存在,散漫地把颀长的喙伸向腹部,一丝一缕地梳理着肚子上的绒毛,间或一口一口地叨着两边腋下的翎羽。

很快蜂鸟安定下来,恢复了常规站立,头向上转了三百六十度,好像要纵览天下,刺探太阳系之外的风情。看眼前,宇宙无穷大,岂能独自清欢。

一个过程完毕,蜂鸟又弯过头,细致地打理着背部的绿毛,一会由下往上轻啄慢挑,一会又从上往下一根一根地依次复原。它要把毛羽间的香粉蜜汁梳理出来奉献世人,口边的细节流着清冽的芬芳,仿佛是在考虑邀请朋友共同品用上午茶,或是发挥金边打造艺术进行时月的跨界布局。

美啊,美到极致让人清空灵魂,趁一次鼻息重构自己。

我想正入非非,忽然听到唧溜一声,蜂鸟没了。我四处张望,静静的橄榄树一枝一叶没少,天蓝如大面积琉璃,世界陷入了深思,诗情画意不用编印,自然成册。

悠悠我心,完美收藏了蜂鸟的仙风道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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