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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夜梦乡

2018-04-15 10:55来源:原创投稿 作者:别梦寒 阅读:197

夜夜梦乡

别梦寒

一般人每天视觉的收发率很可能是16个小时左右,但我视听的触发率估计每天是20个小时以上,但不会超过22小时。这么一说可能会让你费解:你不睡觉怎么存活下来?不急,我会慢慢告诉并直到你满意为止。

我的这一特异功能全都是与梦的风云际会所致。

我个人将梦分为静梦与动梦两种。

梦,估计很多人都会做,但它出现在个体幻觉中的频率和时长是不同的。我这里说的是生理而不是心理上的梦,它是在夜深人静潜入人的视听的。

有的人不分时段地偶尔做那么一两次梦,像旅游或匆忙在异乡遇上故人,很难,颇有些不期而遇的味道。有的人的梦就多一些,隔三差五地来一次,大有体质虚弱者患感冒一样,不分季节时令。而我的梦可能有别于很多人,甚至算是特例。

我的梦没有进入下落不明的日记,所以没有起始期。但估算我的梦史不会少于40年,另外十多年属于梦的步行期,尚没抵达我的夜晚、枕边和静谧。

我大约是从小学开始贫血,初中准备失眠的。记得那时是我的大哥柏香小哥柏华买粉红色的针剂,好像是维生素B12给我肌注。那时大哥已经退伍在岳口副食品公司工作,小哥在竟陵酱园上班。当时的竟陵城区对于岳口郊区的一个小学生来说,犹如现在纽约、伦敦、巴黎、华盛顿同武汉、长沙、杭州、哈尔滨之间的关系。记得那天清早我被石头堂哥在屋外叫醒,他说,梦寒,你去不去天门,去不去你小哥那里的?岳口人将竟陵称为城关或天门。我不知道竟陵周边乡镇的人是如何称呼竟陵的。有时我暗自好笑,从岳口去竟陵的公交车、客运车、货运车驾驶室的挡风玻璃上都会放上一块(岳口——天门)的牌子,表明该车是到竟陵去的。但天门县交通局、客货运公司都几乎忘了,岳口本身就是天门的一个镇。从这块牌子的表述来看,岳口好像独立天门了,或者岳口是外地。我总感觉这种说法别扭得要命。石头堂哥是队里副业队的一员,时常用骡马板车拉货去竟陵、沔阳或潜江还有京山,只是去沔阳潜江得先从岳口的沙窝上轮渡,经大友、毛嘴后着分赴两地。我坐在石头哥板车中的两根水泥电杆上,看着沿途的农舍庄稼树木小路,新奇无比。到了新堰觉得到了外国。当我第一次看到船闸奇异的造型时,我好像看见了埃菲尔铁塔和悉尼歌剧院,想象着船闸前面不尽的热闹与稀奇。

小哥那时还没有女友,纯粹一个青年,单纯得很,因此在远离岳口家乡的竟陵看见我这个弟弟后,其欣喜与兴奋溢于言表。他把我带到酱园的食堂,由我点想吃的菜,又将我带到医院检查身体,再遵医嘱给我买治贫血的丸剂。

我永远不会忘记小哥柏华工作单位竟陵副食品公司酱制品厂那窄窄的木楼梯,小哥房间的那本《生理卫生》及其中男女身体的解剖图,还有放着无数酱缸,缸上盖有巨大的尖尖的竹编的犹如富士山一样的缸盖。那缸盖整整齐齐排列在一个阔大的院子中。晴天的时候它们呈黑色或篾黄色,下雨的时候再一律镀上蠕动的亮色,像曹操手下一群将要出征勇士。

我的贫血症消失后,紧接而来的是失眠,与之相伴的便是梦了。

我的梦大约是从那时开始的,且失眠与梦同我不弃不离,与我日日相聚,夜夜约会。

我可以毫不羞涩地说,除了对梦的研究者外,我就是一个梦的专家,我对梦的体会比专家还要专与精。

因为久历梦境,年轻时候做梦,我练就了用意念控制梦境的能力,只要身体不动,眼睛不睁,梦中的人物就会遵照我的意念做我想要的动作,且不论虚无中他们的身份、年龄、性别。当然,如果因气候、肢体和我的神志尚没清醒,那么意念也就无从生发。

我年轻时的梦们。是你们给了我不尽的温馨的回忆,并愉我此身,快我此心,乐我此情。虽然你们不再听从我的指挥与调配,但,我们无数次夜色中的约会,无数次阳光里的微笑,无数次神情下的默契,都值得我们共同铭记并将不朽。

梦,在我进入中年之后,依然从不爽约地夜夜爬到我的床上,与我同眠,和我相依。这时的梦境,虽然不像年轻时可以用意念去指令,但同样在惊险、恐怖、血腥中伴随着温情、浪漫、奇妙。许多常在脑海中浮现的人物,许多早已遗忘了的人事,许多极力回避的人们,他们都会随意出现在我的梦中。与此同时,许许多多或亲人,或邻居,或相识但早已故亡的人也会撞人梦中与我交谈,和我共事,同我干杯。

梦中的场景有时是连贯的,有时是断裂的。其中的人与物可以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异化得面目全非,而我却毫不奇怪或惊讶。

那些连贯的梦有时是一部部精彩无比,奇幻诡异,神秘叵测的电影。在这些电影中,我时而是观众,时而是演员。当我彻底清醒后,闭着眼睛再极力回忆时,却总是记不起电影的开始和剧终,更不能将其内容完整地记忆起来,只是其中碎片般的场景依稀犹存,让我处于兴奋与遗憾之中。

有时我会看到一本本的书,书中极其精美的语言我只是看上那么几句。梦中的我心想,这样好的书以后慢慢看吧,它不能没有烟和酒的陪伴。我从没有将一段话或一本书看完的时候。当其他梦境切换了书而我的思维尚有知觉时,我也没有憾意,只是在醒后后悔没有多看几行。

梦中不管多么陌生的场景和地方,给我的感觉都是熟悉故旧的,我总觉得它们于我而言似曾见过或去过。

当然,小哥竟陵酱园里的缸盖也被我梦成了一方征战的将士。

很早以前,记得我在《湖北日报》副刊上看到一篇说人的梦境可以由某种仪器呈图像地复制出来,可惜我没有将这篇文章收藏起来。再后来我甚至怀疑,这篇文章到底是我在现实中,还是在梦境中看到的?如果真有这种仪器,我窃想,中国电影和出版界上将会出现史诗般的作品。

很多真正如梦如幻,惊险无比,神秘幽深,鬼斧神工的场景也会出现在我的梦中。

我深切体会到,如果我夜里盖得过多,发热出汗,那么一定不妙了。我一定会做恶梦,不是与人打斗,就是被人追赶。不管我一步能跨越多高的楼房,多宽的河流,或者变身为森林中的一片叶子,大海里的一条小鱼,追赶者都能找到我。醒来后,必是热汗淋漓,心有余悸,再大赦释然。

如果我盖得较少而又不被冻醒,同样有对应的梦境。那就是水。稍显凉意,微寒肌肤的水,它们不是浸泡着我,就是囚禁着我。

下面的梦境我真的不敢启齿,斗胆模糊出来,但只能意会,不能言传。

要是我晚上盖得恰到好处,其体温与现实中的温度和身体的感知能力正好匹配,那我就会登天了。我不是处于如花似玉的女人堆中,就是被她们像帝王一样地围绕遵从。这样的梦境不仅有粉红色的,也有荷花色的,更有桃红色的。掌嘴掌嘴!

假如我身体的某个部位或肢体因血液循环不畅而麻木,我会梦见它们被人切或剁去了,只是别人举刀挥下前自己在恐惧之后没有疼痛感。同样,现实中的某些声音也会点缀缝补我的梦境。

每天熄灯后,我在心里想,今晚会做什么样的梦,有什么样的人来到我的梦中。但可以确认一点的是,在我四十多年的梦史里,除了两三次我因深度醉酒而没有做过梦外,梦,这个爱人从没有嫌弃、脱离、遗弃过我一晚。

在婚前,我在邻居亚洲家睡觉,曾半夜大叫,失火了,救火呀!而将他家人和一些邻居叫醒过。这是我梦见某处民居在燃烧。有了儿子后,在他很小时睡在我和前妻中间,我为了追赶或躲避什么,从床上跳起,越过他们两人,一屁股跌坐在床前的澡盆中。

我睡前必看两版报纸或一会书,不管多晚,随后是一个小时左右的胡思乱想与失眠,最后于浅睡和深睡中来到梦乡,夜里还要爬起来排几次涝。这样一算,我每天视听触发率的总和在20个小时左右,就不足为奇了。而您,也该哑然了吧?

在夜深人静,身如垒肉,灵魂出窍时所做的梦,我将它命名为静梦。

有了静梦的释意,动梦就好解了。

理想、抱负,宏伟大计,远大目标,都属于动梦之列。国家有中国梦,民族魂。个人有梦想、理想。不管是国家、民族、集体或个人要想将理想与抱负变为现实,就得在静中思维,动中努力,不断地在工作、行动中去一点点,一天天,一月月,一年年地积累、发酵、喷发,然后再矢志不渝地实现它。

虽然理想的实现有时像一祯风景照,当你身临其景时,会发出不过如此的感慨,但更多的时候,成真的梦想会给你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奇景、踏实与自豪感。它改变的不仅只是你的环境和物化的所有,也有他人和社会对你的赞许、接受与尊重,更有你过去不曾有过的尊严和人格。

我的梦想是可吃上用岳口襄河里的水煮出的晚稻米稀饭,煨出的脚裤藕汤和亲朋家里做出的纯真的故乡宴!

我的梦想是能见到我的儿子刘函和媳妇周未及他们捏出的那个小人儿,我的孙子!

我的梦想是当一个人性法律的捍卫者与合理秩序的监护人!

我的梦想是做一个诚实与本真,不辱他人和自己,用每一个细胞,每一根毛发每时每刻每分每秒地去感知、感慨、感悟、感恩时时牵挂着我的人并用自己的意念去祝福他们。在再未知的某一周内迅速而坦然地告别红尘,步入永恒!

我的梦想是将自己形形色色的梦打包后稳妥不碎地放在中国大梦的高铁中,奔向远方!

别梦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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