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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苟头”轶事

2018-07-19 19:40来源:原创投稿 作者:黑格 阅读:1132

“老苟头”轶事

初夏的周末,天还不是很热,早早起来,一圈活动之后,驾车准备出门。

快到家园大门口了,前面一辆缓缓而行的新款白色奇骏亮起了刹车灯(车牌上似乎有SD字样),不由得也驻车待行。一两秒后,从奇骏车右侧冒出一个身影,不高的个头,跨里跨拉的步态,拖着一个拉杆箱,匆匆向院内走着,亮黄色的体恤衫衬出一张黢黑的脸,一时区分不出五官来。就在那张黑脸从车窗旁闪过的一瞬间,看到那臃肿的脸上的那一对分不清是闭着还是睁着的眯缝眼,带着一丝还未褪去的难以分辨的笑意,这才反应过来,这不是老苟头么?!那个曾经在建华公司叱咤风云十八载的不可一世的老苟头么!老苟头,公司前领导,退休大概有七八年了。

    又一次看到了老苟头的笑脸了,很不容易啊!自从上世纪八十年代末从学校毕业,踏进这工作了近三十年头单位,知道并认识老苟头也有二十多年了,算上最近一次看到老苟头的笑脸记忆里好像一共两次半。虽说那臃肿的脸盘乍一看起来总是让人感觉到多少有些不舒服,那本就眯成两道缝的不大的双眼,在笑起来时被皮肉推挤成一对向上拱起的弧形也不怎么让人喜欢,可毕竟那是一张笑脸,多少年来很少看到的笑。

“老苟头”,说真的这个称呼是揣摩了好久才定下来的,当年老苟在位的时候,大家每每称着苟董、苟董,这一退休称呼倒成了问题,其实老苟头的叫着本是符合老苟目前的身份。“苟”、“狗”同音,知道有个苟姓的人听了不会见怪,不知道这苟姓的人可能心里会想这人怎么这样称呼人?!

当年大学毕业的时候,工作还是包分配的,由于没关系,不谙世事稀里糊涂就给分到的是一个对学历、能力要求不太高的单位一一建华公司,一个施工单位。用入职一两年后的感受来说就是一个合格的高中毕业生完全可以胜任所有的工。刚一报到,走完相应的工作流程就被分到了地处镐东相对于其他几个分公司离公司总部较远的一个分公司。这是一个化工石油施工企业,当时总人数也不多,业务量也不是很大。

印象中那个时候工程工期没有现在任何一个工程紧,一周六个工作日,周日是可以休息的。建设方和施工方的关系也没有当下的这么紧张,施工上的事大家一起商量着干,一个目标干好工程。等知道公司有一个苟姓副经理的时候已经是上班第二年以后的事了。

第二年,老苟头正式从副经理爬经理位置的那一年,也就是我从跟班组劳动锻炼到机关做见习技术员的时候,接触到了许多熟悉和了解老苟头的公司老人手。一点一滴、零零星星知道了老苟头,那时候还是苟经理的一些故事。

老苟头是冀中人,十六七岁时,公司当时正在冀中建设一个据说当时是国内首套胶片项目,老苟头初中毕业就应招入职成了一个钳工。后来随公司的工程业务和隶属变更一路来到关中。虽说往后公司的工程业务、地点在变,但隶属和驻地却再未变化,到如今在这西府之东的农城小镇一驻就是近半个世纪。

总有人说,老苟头年轻时爱学习、好钻研,自己动手组装过收音机、黑白电视机。七八十年代做过公司技术科长,土建队队长至公司副经理。

老苟头出任公司经理后,利用驻地的农业科研优势做过饮料厂、电子乙醇厂,不过都是昙花一现式的效果。之后又在金城基地搞起了润滑油加工,据说当初效益还不错,红火了一阵子。后来除了一堆坛坛罐罐、废铜烂铁便再没有了故事。在办润滑油加工的同时,又搞起了油田用的木质素,好在胎死腹中,不然又是一个烂摊子。

当年,海南开发,为了赶个时髦,又一口气弄了十辆单桥的红岩自卸车(那费用在当时也不算小数目)填海作业,据说是挣了些钱,可那个工程之后,十辆车在公司大院一口气也趴了十年。据了解内情的人介绍,那个事用关中话说,也就是吃了鸡蛋赚了个屁!

听说的多了,便有点兴趣,在向一些老同事有意无意提起时,大多都说,老苟,除了自己的钳工水平不咋着,别的都在行!当年小苟也就是从跨越六七十年代的那个特殊的历史阶段一步步爬到如今的位置上来的,不然凭他的钳工水平,估计连个小组长也当不上……

到了上班的第三个年头,公司整合了分布于各个工程处的电气、仪表力量组建了电气仪表工程,由于专业原因,我就又到了电气仪表处。也就有了后面的故事。

    在电气仪表工程处工作一段时间(约两三年)后,公司改了名字,“建华化工安装工程公司”改为“建华石油化工建设公司”,说是为了拓展业务,一是显得名字大气,二是不再只局限于化工行业,要向石油迈进。公司经理也改称总经理,各工程处改称公司、主任变成经理,机关各部门由科变处、科长成了处长,老苟也就从苟经理变成了苟总经理。

那些年,市场竞争远没有如今这么激烈,由于建华是老国企,一些老客户的扩建、新建项目也不断,施工企业的日子也还算过得去。换了总经理头衔的老苟,有一年春节在公司总部基地的内部有线电视电视上搞了个春节致辞,这倒没有什么。可是老苟却来了个英语致辞,让一个外院毕业的女同事做现场翻译,一时成为公司的热点话题。

这之后,位于西泉基地的一个公司承担了河西的一个民营企业的施工任务,电气施工分包给太行山东边一个省的施工队。分包队的工程质量、进度不怎么样,可工程款隔三差五催要的挺紧,施工现场负责人和技术员咋也奈何不了他们,后来还是这个公司经理去现场解决了问题。分包队的人称,老苟是他们老乡,你们必须及时付款。绝口不提自己质量、进度不符合要求。这个公司的经理说,你们是老乡不假,可在建华能当个中层的都和老苟是哥们,你知道不?!听了这,分包队的当时就瘪了气。

    时间进入二十一世纪,随着企业改制、施工企业资质管理就位,建华不失时机地开始了改制,原本是国企,投资主体单一,老苟要求职工入股,强行按职位摊派出资,中层正职四万、副职二万,普通职不限定数额,中层不按期交钱就地免职。可那个时候一个中层的年收入也就一万左右,好多人都是东拼西凑借来的,还真有两个没交的被随即免了职。老苟也在自己划定的出资人代表的推举下,顺理成章地由建华石油化工建设公司的总经理变成了建华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老苟在十年间完成了从公司经理到总经理再到董事长的华丽转身。

改制与资质就位在那几年成为企业发展的契机,加上新组建的经理班子精诚合作,企业发生了质的变化,资金、产值、装备、规模、效益等大幅提升,市场份额不断攀升。经理班子不断外出考察,转变与提升经营理念,欲进一步提升企业实力,好多新思路、新方向、新举措不断提上议事日程。却屡屡遭到老苟的否决或变相否决。

这期间,老苟每每携带着他的“三军”(公司有人戏称老苟平常出门带的宣传负责人、公室主任再就是专车司机)游名山大川,用长枪短炮摄下得意之作。顺路走过的施工现场的工程掠影成了这些费用报销的借口。

那些年,单位之间交往时兴过年送挂历。挂历便成了老苟作品的园地,间或有“三军”的作品点缀其间。那几年每到元旦前期向客户、相关部门送挂历成了各单位、部门的主要任务也成了一个负担。据经营口的同事讲,有时硬着头皮送给客户,好的说些客套话收下挂历,不好的有时送挂历的人还未走出去,人家转身就把挂历扔进了垃圾筐。那时,老苟的作品大量放大、装框,悬挂在每一个办公室、每一个会议室。在各分公司、项目部的办公区域可以用泛滥来形容。

当年悬挂在公司七楼主会议室的一幅摄影作品,硬是被人赞美、吹捧到褪色,其实,那画面景色是冻结的飞瀑,除了画面上飞瀑的特别之外,毫无创意,甚至连基本的构图常识都没有,恰如作者那臃肿的脸。就这也成了老苟的谈资,这个作品在某某比赛上获得了特奖,某个大学欲邀请其为客座教授……

也许正如有文章调侃勃列日涅夫,我以前当工人不懂艺术,现在是领导了还不懂吗?!老苟在董事长的位置上每每卖弄他的“博学”,在外出拍摄的飞机上他可以用英语向空姐要热茶。在几百人的月度会上显示他的与时俱进,问台下谁知道“IT”是什么?当一个在北京上过大学的回答说是信息管理技术时,老苟说不对!另一个省内大学毕业的回答说是信息技术,同时用英语讲了全称,老苟无奈地说答对了,不过发音不准!老苟在位之时,大会小会,老是一付多年来形成的阶级斗争脸,从没见过一丝的笑容,每当吹嘘自己的时候,脸上才会稍显平缓。

公司的发展在那几年顺风顺水,一是市场因素、二是环境因素、三是经理班子的同心协力。老苟头颇有几份自得意满,多次在会上吹风说他以干到六十五岁退休,可不久就被宣布退休,摘了董事长的纱帽,换了一顶咨询委的无翅帽。 

紧接着不久的一个周五,办公室派人到各部门通知说,周末要各部门人员统一着工装到西京城的美术博物馆参观一个摄展。周一上班后,听去了的同事讲老苟获得了一等奖。也有同事说那就是建华公司出资兴办的展览。到此大家好像明白了老苟获奖的原因以及那褪色的飞瀑的摄影为什么会获得特奖……

被宣布退休的老苟要从七楼核心层搬到六楼去偏安,曾经紧密跟随的“三军”据说一军也找不到了!还是当年被老苟从车队书记位置免了职的老颜去办公室办事看到了顺便帮着搬的东西。老苟曾经罩着的办公室(也是三军中S军所负责的部门),硬是没有一个人出面,哪怕是招呼一声,就这样老苟悻悻地退居在六楼一隅,倒饬着他的得意之作(传说老苟的好多作品都是后期用软件制作的,具体啥情况也许天知道)。

老苟,算是退了,可心还是没有退。挂着咨询委的名,想着太多的事,享着不曾减的待遇,可慢慢的不怎么受人待见了!据说,公司还在老楼办公的时候,一次老苟到楼下对面建行营业厅办事,在一群财务部门的老娘们后面排队有十几分钟,愣是没一个人搭理他,最后自己事也不办无趣地离开了。

也是在这之后,有次我从所在的八楼乘电梯下楼,在六楼时碰到了已经偏安六楼的老苟头下楼,顺势礼节性地打了个招呼,这才看到了老苟那依然臃肿着的脸盘上有了一丝淡淡的笑意,算是在笑吧!这应该算是第一次见到老苟头的笑。

老苟,是退了,可心还是没有退。挂着咨询委的名,想着太多的事,享着不曾减的待遇,可慢慢的不怎么受人待见了!传说,有几次在家园中心人工湖畔的小亭附近,总有退休的老人们在一起谈天说地、聊天闲谝,每每老苟头一走近,大家先后四散而去。

后来,公司搬离了那个用了有十年的敦实的如同老苟那张老脸一样的八层楼,换到了别的地方,那里也再没有老苟头的一席之地,也就很少再见到老苟头了。平常除了偶尔地出家园西门去街上买东西很小再往家园深处走去。一次急着上街,匆匆走过家园深处,走向西门。碰上迎面走来的老苟,老苟脸上溢着淡淡的笑容,好像比起上次在电梯里碰到时的自然了些许,那应该是第二次见到老苟头的笑容。

老苟,是退了,可很长一段时间独占一辆越野车配着另一个专职司机,随时可以出门。一次不知道什么事,带着离心离得却仍是办公室负责人的s军一起出去,半道上差点让司机赶下车,好在s军在旁劝说才算完事。后来,这车和司机因形势变化再也不侍候老苟了,可怜的老苟独自经常一人凌乱着、彷徨着,怅然叹息逝去的权力和当年的威风。

现在,不知道那老苟头是不是还在时常回忆着过去的好时光,留恋着那曾经的辉煌?!我想时间过去了七八年,那张臃肿的老脸后面的心也应该趋于坦然,渐渐适应了退休后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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