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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而又陌生的

2018-08-09 20:40来源:原创投稿 作者:简单 阅读:251

我青睐所有关于古镇的熟悉的私人记忆,回眸如烟的往事,常在脑海中与我相遇。可渐渐从熟悉中生出那份的陌生,也与我的记忆发生碰撞,令我怅然。

我从小在一个小古镇长大,后随父母转入城镇里,只有在法定假期间才得空回镇里看一眼。渐渐地,我便发现,古镇有了些不同,变得熟悉又陌生。原先那些熟悉的身影消失不见了,每次回去,奶奶便会告诉我,哪家的老人又去了,哪家又搬走了。

不过令我还心存慰藉的是,在古镇的道上,仍然奔走着一些行色匆忙的人,他们是我故乡传统手艺的各色传承人。他们目光坚毅、沉着,有着一种古镇中的人特有的优雅,被外来游客尊称为“师傅”,他们说话从不高声,只是谨守自己的本分。回到家中,放下制作豆制品的竹筐子以及各类器具,就只是个普普通通的过日子的当地村民。走在道上,还会有些形形色色的再熟悉不过的村邻,他们一辈子在镇里安身立命,稳定的生活令他们每天安然自足,最先看到的,便是他们热情的招呼:小妹,进来喝口茶!这时我便会给出回应:不了,要去看家里老人,您忙着!不过不久前我回去的时候,多的便都是一些面生的外来工人,坐在门前戴着耳机洗衣服,因此往旁边路过,也便没了那些热情的招呼,只剩下“梆梆”地敲击衣服的声响和我的鞋底与青石路发出的冰冷的摩擦声响。

无论是在回忆里还是在梦境中,镇里的手艺匠人都是我熟稔的私人记忆,其中比较有名的值得一说的还是人们口中的“豆腐佬”,豆腐坊在镇里是集体产业,家里的女人往往都会去地里摘豆子,而用石磨磨豆腐的手艺也便都交给男人来做。小时候我问奶奶为什么我们镇的豆腐可被奉为宝,奶奶说这豆腐是人工自己磨出来的,借助盐卤点的,醇香和口感都是无论如何无法超越的。这倒也是真的,每次路过豆腐坊,我都能听到石磨磨动的声音或是豆腐西施们用布袋分离豆渣与豆汁发出大“咕咕”的声音。

除此之外,一些篾匠也拥有一门保障生活的手艺。镇里竹子多,竹篾也就很常见。晒垫、晒筐,用来晒粮食、果干。还有簸箕、筛子、老人躺的竹椅等等。我从小就熟悉的有一样在厨房里见到的东西,我现在还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细密,不透气,用来罩在锅上或已经上桌了的菜上,所以晌午回来也还能吃这“竹罩子”的饭菜。晒垫是件大器物,四五米长,两三米宽,主要用来晒稻谷、麦子、玉米或大豆粒。竹椅可算是镇里夏天很受欢迎的佳物,也是我最心水的篾器了。做篾器的匠人们要的工具不多,篾刀用来破开竹子和分剖篾片,还有刮刀。有些精致点的带花纹的,也都是手艺精湛的篾匠们自己琢磨出来的编法。

每隔一段时间回来,我都会看到道旁反复翻新过的店铺。不知什么时候镇里多了条新街(有些城市气息),豆腐坊、木匠铺、篾器库也都不知道搬去哪了,镇里原有的一些豆制品饭店也都被老板承包下来改造成茶餐厅,使之在这古色古香的镇里显得格格不入。从前有个亲戚家的儿子和四五个侄儿也都是跟着他学做豆腐的,可现在我每每踏进他们家的四合院,都能看到那盘石磨上又新结了几张蜘蛛网。镇里的房子原都是瓦房居多,谁家盖房子,就都得请个石匠过来,自从政府有补贴之后,石匠的活也不多了,估计都转行去古镇门口卖大饼了。

古镇已悄然生出变化,偶尔的汽车、摩托车在镇中的青石路上飞驰而过,还会惊起路边觅食的鸡群。打算成家的年轻人也都从城里家具店用卡车拉回新家具。一切似乎理所当然的熟悉。但,影影绰绰地,又觉有丝陌生感。

是什么?待我寻去,却又杳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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