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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情深

2019-06-19 23:06来源:原创投稿 作者:泉水 阅读:758

小院情深

奶奶已经去逝多年了,但奶奶的小院却使我永远难忘。

奶奶原来是与叔叔一起住的,后来,奶奶嫌人多,父亲和叔叔们就为奶奶盖了两间厢房,爷爷和奶奶就搬到了厢房,并且重新辟出一块地作为小院。小屋、小院成了两位老人的世界。

在我们的印象中,奶奶是很严厉的,我们这些孙子辈的轻易不敢到她的家去的,有时,父母让我们给爷爷奶奶送点东西,我们也只是匆匆地去,匆匆地走。奶奶爱清洁是出名的,小院中的一切都那么地井井有条而又干干净净,把东西弄乱弄脏是会挨骂的。虽然奶奶对我比较偏爱,但我也在心里惧怕她,真正地走进小院,感受到小屋的温馨,是在我考上师范之后。

每年的节假日,我都会到奶奶的小院走一走。那时,奶奶已经七十多岁了,满头的银发打成髻 ,由一根银簪别在脑后。听母亲说,那根银簪是奶奶家的传家之宝。奶奶常穿一件黑色大绒的对襟上衣,永远是那么整洁,走进小院,就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原来那是屋里北墙上挂着的一捆用艾蒿搓成的“烟绳”散发的香味。爷爷奶奶都抽烟袋,为了节省火柴,每年夏天都要上山割来一些艾蒿,搓成绳子一样,盘成一大卷,凉干吊在屋里的山墙上,从绳子的一头点着后,不起明火,轻易也不灭,在那个物质溃乏的时代,许多人家都用它来点火。屋里的家具很简单,两只画着古朴图案的小木箱,还有一个我们一直叫不上名字的家具,有着许多的小抽屉。另外特别一点的就是木箱上放着两个陶瓷的香皂盒,瓷质细腻光洁,盒盖上浮雕着一朵粉红的牡丹花,突出的金黄色的花蕊简单变形后就成了开盒的把手。据说,这两个小盒是奶奶当年的嫁妆之一,是轻易不让我们动的。因为是东厢房,所以窗户是向西开的,后来为了有更好的采光效果,又在南墙上开了一扇小窗,窗台上常年整齐地摆着几瓶常用药。一只混身黑缎子一样的小猫,趴在窗下的阳光里打着呼噜。屋外,斜对着西窗的是一棵沙果树。那是当时全村最大的一棵沙果树。庞大的树冠几乎遮盖了小屋、小院。爷爷对这棵果树照顾得也非常精心,剪枝、浇水、施肥,成了爷爷生活中的一部分。

我每次回来,奶奶都要把我拉到屋里,嘘寒问暖,那份切之情,让我难以忘怀。有时出会拿出一些糖果来让我尝一尝,我知道这是城里的姑姑送给奶奶的。在那个年代,农村是很少吃到的。有一次,国庆放假回来,奶奶把我叫到屋里,打开一只小木箱,探身在里面找着,好半天,她才很费力地抱出一个小坛子,深赭石色的釉彩能映出屋里物品的影子。奶奶把小坛放到炕上,打开盖子的同时,一股幽香立刻溢满了小屋。原来里面保存着一坛沙果。因为时间长了,沙果已经熟透,有的已经“开花”了。奶奶小心奕奕的一个个往出捡,边捡边说:“快尝尝,这是我特意给你留的,不然早就吃光了。”那时,冰箱还没有走进百姓家,能把沙果保存这么长时间,真得不容易。我望着奶奶那满头银发和那双虽然长满老年斑但依然那样素洁的双手,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

后来,在一个大雨之夜,那棵沙果树因为结果太多,枝干不堪重负和风雨,两个树杈中折断了一个。全家人都很惋惜,也就在这一年的深秋,奶奶去逝了。

“庭有枇杷树,-----今已亭亭如盖矣”这是归有光在《项脊轩志》最后借景抒情的感叹。如今,村屯规划后,当初的小土屋已被宽敞明亮的砖瓦房所取代,那棵沙果树也已不见了踪迹。

那个小院、那沙果树婆娑的绿色只能在记忆的最深处萦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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