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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雪原

2019-07-01 20:43来源:原创投稿 作者:泉水 阅读:636

穿越雪原

那是一次特殊的经历。

一年冬天,我有急事要到表哥家去,在一个山边小镇下了汽车,到表哥家还有几十里路,但那一冬的雪特别大,余下的路汽车己经行不通了。因为是第一次去,所以,我并不知道余下的路该怎样走。路旁山坡上的放羊人指着西南方,说:“过了这片草地,那灰一点儿的地方就是。”望着天地相接处的一丛灰色,我真的有些犹豫了。“路都被大雪封住了,你还是绕道走吧。”放羊人好心地劝道。但为了赶时间,我已别无选择,我向放羊人投去感激的一笑,然后迈开双腿,踏进这茫茫雪原,心里默念着:穿过去!

刚走进去,心里顿时升起一种新奇感:雪后草原那种千里冰封的壮阔吸引着我;那种冰清玉洁的美丽愉悦着我。但走了一会儿,我就感觉到了此行的错误,草地上那厚厚的积雪看上去已经冰结,但能否承受我的重量却难以猜测,有时可以轻松地走过去,有时前脚踩上,后脚刚一抬起,就立刻陷了下去,浅处刚没脚踝,深处已没膝。双脚从雪沫中拔出,满鞋窠都是雪,一股刺骨的冰冷立刻从脚漫到全身。我只好改变了策略,不再走直线,只拣露出一点草茎的地方走,这样便不再经常陷下去,却也增加了许多路程。

太阳明晃晃地挂在了头上,整个草原闪着耀眼的银光。我在一处高一点的土坎上停下来,抹一把头上的汗水,眯着眼睛,环视着这片雪原,下车时的小村、山坡上的树林、羊群和放羊人都被远远地抛在了身后。这里除了我留下的一行曲曲折折、深深浅浅的脚印外,竟没有一点生命的迹象。那善于在草原上空飞翔鸣叫的云雀哪去了?那成群的牛羊哪去了?我成了这里唯一的主宰。置身于这天苍苍野茫茫的纯自然境界中,这方圣洁的冰雪荡尽了满心的尘垢,心灵变得纯净而轻盈,一种自豪感油然而生。我放开喉咙大喊一声,我的声音却被那片旷阔所吸纳,竟没有一点回应。我感到了自己的渺小,我只是这凝固了的银色海洋上的一叶孤舟,是一株在微风中摇曳的芦苇,甚至是这雪地上一粒小小的冰晶。立刻,一种特有的孤独感包围了我,我感到身心疲惫,此时,真的想坐下来歇一歇。但望一眼遥远处的那丛灰色,我知道一旦停下来,我就会失去信心和毅力,我就会被这片旷野征服,天黑前将无法走出这雪原。

我收回思绪,拍掉满身的雪沫,再次鼓起勇气,开始了新的跋涉。在太阳接近地平线的时候,我看到了放羊人指点的那抹灰色—原来是一丛树林。此时树林后面几缕炊烟正袅袅升起,我无意欣赏夕照下雪原的美丽,加快了脚步。

当我脱掉已经湿透了的鞋袜,几乎麻木的双脚贴在表哥家的热炕头儿,双手捧起小侄子递过来的一杯浓浓的热茶时,我满身满心的冰雪消融了。

第二天,当我于那片雪原告别时,我久久回望。如果这里也可以称为一处风景的话,那么这里的色彩太单调了,线条也太粗犷了,但我愿永远珍藏这处风景,因为它给了我一次特殊的人生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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