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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水桥(上、中、下)

2020-11-13 14:35来源:原创投稿 作者:你笑意匆匆 阅读:478

禾水桥(上)

魏心瑶时隔十年再次回到东岭老家时,已经是四十二岁的中年人了。而当初离开东岭的决定是魏心瑶不能改变的,也是回不去的遗憾。

东岭只是新镇县的一座小山,而魏心瑶一家便是世世代代居住在东岭,居住在这个满眼绿树蔓丛的山腰上。东岭的对面是环绕整个县城的禾水河,河上便是禾水桥。禾水河将东岭和新镇一分为二,而禾水桥又使两个地方联系不断,彼此包容。

魏心瑶的母亲有一份“不体面”的工作,是在新镇唯一的小殡仪馆当化妆师,当时并没有化妆师这个称呼,顶多是说给死人穿衣服的。至于魏心瑶的母亲为什么要去当化妆师,那也是她特立独行的性格使然,而她也不会在意别人的恶意评价。但是魏心瑶却是对此耿耿于怀,觉得世上这么多工作,为何要与死人打交道,要做这种“见不得光”的事。这种不理解、不敢正视、甚至鄙夷的想法在魏心瑶心里慢慢的滋生,让她不敢在同学面前谈论自己的母亲,更不会带同学去自己家里做客。

在魏心瑶童年到青年时期,刚好是在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初,她家境也着实困难,借钱买米买油是常有的事。而魏心瑶的父亲却是个读书人,是在县里的私塾念过书的,知道四书五经的。但就是这样一个知识分子,在赌桌上流连忘返。在魏心瑶刚刚懂事时便把原本稍有点资产的家里掏的一干二净。生生的把家里的双亲气的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世界,之后便肆无忌惮的混迹于新镇的各个牌桌、棋坊。又因为要换取更大的赌资,便在魏心瑶十三岁不到远走他乡去做所谓的大事业,从此也杳无音讯了。

对于父亲在身边的印象,魏心瑶也只能停留在他染上赌瘾之前那短暂的几年。而母亲却是时时陪伴着她的成长,即使她干着这份魏心瑶不喜欢的工作,也难以抹去她为这个家做出的牺牲和贡献。

魏心瑶是独生的,在她出生时的那个年代,独生子女很是稀奇。甚至还有人恶意揣测是不是魏家两夫妻身体有什么毛病,咋就不生了呢!其实不然,二人确实没有任何疾病。只是魏妈妈觉得家里已然一穷二白,又摊上个赌鬼老公,何必再生另一个来遭罪。

是的,魏心瑶时常会听妈妈说起唯一的遗憾便是亏待了自己的女儿。所以当初在县里学校恢复了开课的第一时间,魏妈妈便是卖了自己唯一的一个金镯子把已经九岁的魏心瑶送进了课堂。

在父亲远走后不到一年,改革开放的风吹进了这座远在内陆的小县城。大街小巷都在讨论“下海”、“做生意”、“南边”、“进口货”…………县城的商店里也开始卖南边城市流过来的洋货和洋把戏。从南下城市进各种新奇货然后再倒腾到县城、乡镇来卖,已然成为当时的一种潮流和赚钱最快的方式。

魏心瑶的母亲也觉得这不为一个补贴家用的好办法,更是一份让自己女儿能在同学面前抬起头的“好工作”。思量再三,魏妈妈在一个同族堂兄的介绍下,找到一个南方商人,花了家里的大半钱财,进了一批衣服,而卖衣服的“店铺”便是禾水桥了。

桥上来来往往的人群、牛马车辆,让这座桥的两边成了那些租不起店铺的小商贩的绝佳地摊点。

当母亲跟魏心瑶说要去摆摊卖衣服的时候,魏心瑶心中很是开心,好像是困扰自己幼小心灵多年的死结就此打开。但后来母亲又说自己也不会放弃殡仪馆的工作,只在晚上和休息的时候去摆摊。魏心瑶刚才的开心又少了一大半,但唯一庆幸的是,她还可以跟同学说自己妈妈在“做生意”。

魏心瑶开始能在禾水桥上看见母亲瘦弱而渐渐苍老的身影,也会在放学回家的路上帮母亲收拾还没卖出去的衣服。收拾衣服时母亲说起魏心瑶小时候如何调皮,喜欢在禾水河边玩,自己又怎么在禾水桥上看着魏心瑶,生怕有什么意外。如今,魏心瑶都能帮自己干活了,心里如何如何高兴。

魏心瑶小时候确实调皮,也让母亲操了不少心,以至于自己过河到县城读书 的第一年,担心的母亲还日日在禾水桥上等着放学回家的魏心瑶,寒风酷暑从不间断。想起这些过往的种种,魏心瑶站在禾水桥上,手中的衣服包装仿佛有千斤重,放不下!

禾水桥(中)

此后母女俩的小日子谈不上多富裕,但还是可以在东岭慢慢的生活。除了魏心瑶的青春叛逆期到了,其他时间两人的冲突并不是很多。

青春叛逆的魏心瑶会把很大一部分脾气发给母亲,其实她也只能对着唯一陪着自己的母亲发脾气。父亲突然的离开自己的生活,让魏心瑶事后两三年内都是内心孤僻的,即使他在时未当过几天合格的父亲。在学校里,魏心瑶即使年纪稍大,还会被别人说自己没有爸爸,更让魏心瑶不想开口去说话、去交朋友。

这段时间魏心瑶的母亲除了平时会多给魏心瑶一点零花钱,还会在进货的时候多拿几件好看的女装,给魏心瑶自己能给的最好的生活,更想弥补自己没有给女儿一个完整的家的遗憾。其实这些魏心瑶都知道,只是即使两个人血溶于水,也有一些情绪不能随时宣之于口,更不会告诉自己母亲其实这些自己都不在乎,只要一家三口整齐平安。魏心瑶不舍得对自己母亲说这些,因为自己母亲已经尽力了,那个自己想要的家是她无能为力的,而母亲给自己的种种是她拼尽全力给予的、是不容践踏的。

一个男人的出现打破了这个“僵局”,让母女俩的生活重新焕发了不一样的气息。也是在魏心瑶父亲出走的第四年,魏心瑶十六岁的时候,陈远军来到了魏妈妈身边,也是魏心瑶口中的陈叔叔。

陈远军也是县城一个开店的商人,卖的家用品,人长的挺高高,略微有点中年肥,看面相是那种踏实的人。偶然的在进货的时候认识的当时也在进货的魏妈妈。这个温柔的中年男子,见到魏妈妈都会叫她名字“淑兰”。魏心瑶第一次见到陈叔叔的时候,听到他叫母亲的名字。当时心中一怔,是啊,自己母亲还有一个好听的名字“秦淑兰”。魏心瑶父亲在时从不叫母亲的名字,只叫心瑶妈。现在听见还有人这么温柔的叫母亲的名字,魏心瑶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害怕,害怕母亲真的会走到这个男人身边,而自己就变成孤身行了!

陈叔叔对母女俩的照顾开始变得无微不至,会带青春期不爱说话的魏心瑶去自己店里玩,去街上买各种吃的给魏心瑶,还把自己的侄女叫来跟魏心瑶玩。更是把自己的人生经历、家庭纠葛对魏妈妈全盘交代。虽然陈叔叔是离婚的,但是自己儿子却没有跟自己,自己只要按时把生活费给前妻。对于魏妈妈的情况,他自然也是清楚,但是没有丝毫犹豫的就是要跟魏心瑶母亲做余生的伴侣。

魏心瑶的妈妈对于这个男人也是有过好感的,但是这种好感还未上升到要决定让她进入到自己和魏心瑶的生活。直到魏心瑶找到自己妈妈谈话那天,也是那天,母女俩第一次抱头痛哭,把自己不敢轻易宣之于口的情感,向彼此尽数诉说。

魏心瑶之所以鼓起勇气找母亲谈心,是因为那天放学回家的时候看见禾水桥上的两个人。魏心瑶母亲在给买衣服的客人说话,旁边的陈叔叔站着收拾堆成一堆的衣服。那天母亲笑的很开心,不施粉黛都可以清晰看见母亲脸上的红晕。魏心瑶的母亲虽然瘦,但是长的也不矮,站在陈叔叔旁边也不会太突兀,况且魏心瑶母亲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美人。大大的眼睛,高挺的鼻梁,一头黑发。虽然魏心瑶的母亲模样未改变多少,但是这几年遭遇压垮了她的心,让她失去了欣赏自己的能力。

或许,魏心瑶母亲需要这位陈叔叔,需要在余生有个让自己开心大笑的人。魏心瑶当天晚上到母亲房间,说出自己愿意让陈叔叔在她身边,也愿意让母亲有自己新的生活。魏心瑶的母亲当初还拒绝过陈叔叔,便是因为魏心瑶。如今听见魏心瑶如此说,自己自然是心中心痛不已。她知道魏心瑶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来说自己愿意的。

魏心瑶母亲又何尝不是,这座小县城的流言蜚语从来就没有放过她。从魏心瑶父亲出走后, 关于魏爸爸在外重新娶老婆了、又生了个孩子了的留言从来没断过。如今魏心瑶的母亲要重新组建家庭,那便是东岭和县城人的新谈资,而这种谈资的一字一句都不会好听到哪里去,可以说是任意捏造、不堪入耳。

母亲说起这些年亏待魏心瑶的时候,魏心瑶没有再无故的发脾气,而是说起自己想父亲了。但是又说自己知道母亲也是受害者,既然自己的伤已经无法愈合,那就让母亲的伤在余生好好的被那个注定之人温柔的抚平吧。魏心瑶的母亲也是在此刻抱着自己长大了的女儿大声哭泣,仿佛自己这些年的隐忍、痛苦、绝望都在此刻化为禾水河中奔流不息的水花,永远的飘向两个人看不见的地方,永不回流。

禾水桥(下)

魏心瑶直接的撮合,让母亲和陈叔叔历尽坎坷和谣言终于完成了余生的结合。母亲拿着那张没有任何盖章的结婚证明去单方面的解除婚姻关系,但是新时代新作风,派出所的人知道魏心瑶的父亲已经无故失踪了好几年,按道理就是可以自动解除婚姻关系,便是那张证明都没看,就给魏心瑶母亲开了离异证明。和陈叔叔去派出所领结婚证前一天,母亲带着魏心瑶去了魏心瑶祖父母的墓前。

在魏心瑶的记忆中,自己爷爷奶奶对自己母亲还算挺好的。母亲是个勤快的人,家里的活、外面的工作都是日以继日无怨无悔的操劳和坚持。爷爷奶奶会天天骂自己儿子走错路,毁了一个家,也怪自己教子无方。但对母亲,二老从来都是极尽慈爱,尽管母亲只生了一个女儿,没有生出来一个儿子。而对魏心瑶也没有重男轻女的区别对待,让魏心瑶的童年即使没有父亲的陪伴,也可以感受到更多的疼爱。在祖父母重病缠身的临时之际,自己还在牌桌上叫叫嚷嚷,母亲却是端汤奉水,好好的送走了二老。魏心瑶时常在想,要是爷爷奶奶还在的话,自己至少会多两份爱;自己母亲也许没有这么辛苦;家里也没有这么冷清;自己也没有这么孤僻。而今,母亲要重新成家,他们在的话,应该也会同意吧。墓前,母亲拉着魏心瑶重重的对着二老磕了三个头,然后上了一把香。回去的路上,母亲只对魏心瑶说这两座墓中就是二人永远的亲人。

改革开放的风可以打开闭塞的商品流通,却还没有开放这座小城人的思想。丈夫生死未明,老婆却另行结婚了,这是她们口中的不守妇道,更是不容原谅的。可是魏心瑶母亲二十岁嫁给魏心瑶父亲,经历过家破、家中公婆双双死亡、生活贫穷至极、丈夫无故离家四年有余,而这些所有的苦难都是魏心瑶的父亲一手造成。她们口中的妇道便是要忘了是个人,忘记自己还有思想,然后无下限的对自己口里的丈夫听之任之。

到一切木已成舟时,魏家的本家亲戚除了那几个长舌的妇女妯娌会私下肆意指责魏心瑶不守妇道外,其他明事理的人都想到魏心瑶母亲自嫁给魏心瑶父亲后是怎么做一个好儿媳、好妻子、好母亲的,便没有再言语侮辱。

魏心瑶母亲和魏心瑶还是住在东岭的家,陈叔叔也说这一年自己可以每周末接母女二人去自己家住,让魏心瑶二人慢慢熟悉三个人的生活,再考虑把二人接到自己家一直住。这个做法让魏心瑶对这个陈叔叔又多了几分敬佩之情,更加觉得这个人是妈妈可以在余生依靠的人。

而陈叔叔成功劝说母亲辞掉殡仪馆时,魏心瑶对他的敬佩之情达到了顶峰,但后来又有了强烈的不安。之前以为,虽然母亲和陈叔叔在一起了,但是自己依然会是母亲心中最重要的那个人。如今看见陈叔叔做到了自己一直想做却做不到的事,又觉得他现在才是母亲心中最重要的人,以至于他说的话这么管用。但是陈叔叔叫魏心瑶母亲辞掉工作的背后,是每月给魏心瑶母亲一笔比那份工资略高的钱,解决母女俩的生活之忧,这件事也是魏心瑶后来才知道的。

一晃,半年过去了,这天魏心瑶知道了一件喜事。魏心瑶的母亲怀孕了,肚子里有了一个小宝宝。是的,三十九岁的母亲怀孕了,有了陈叔叔和她的小孩。魏心瑶的母亲在孕期四个月的时候才慢慢旁敲侧击的告诉魏心瑶,生怕魏心瑶有什么异样的不快的情绪。陈叔叔和母亲自然想把这个孩子留下来,之前魏心瑶母亲不生二胎是因为家里情况太糟糕,现在不同了,陈叔叔的店生意越来越好,自己又重新结婚了,法律上也是允许的,一切条件都是那么合适。

其实魏心瑶心里说不出有多抵触,甚至还有一丝好奇,好奇母亲会给自己生个弟弟还是妹妹。就这样,母亲用一个新生命把这个家又重新组合了一下。只是这个组合让魏心瑶又变成了这个尴尬的一员。但是好在陈叔叔一直都对魏心瑶很好,可以说视如己出,并时常说着要让魏心瑶这个姐姐带着自己弟弟好好长大,以后姐弟两要相互扶持。

母亲的身体日渐沉重,从怀孕后就搬进了陈叔叔的房子,摊也没有摆了。魏心瑶也时常照顾已经是高龄产妇的妈妈,慢慢的一家人都沉浸在新生命即将降临的喜悦中。

禾水桥上来到的一对警察打破了这场人间团圆的场景,他们跑到魏心瑶在东岭的家,说要找魏心瑶的母亲。面对早已半搬空的屋子,旁边的邻居便把这对警察领到了陈叔叔的家。警察说魏心瑶的父亲魏治国在外面死了,要一个人去派出所领骨灰。警察说起魏治国的死因便是在牌桌上欠下高额赌债,还不起,被一帮黑社会流氓打死了。至于死的地点就是南边一座魏心瑶从没听过的小城市。而父亲在外面的这几年一直隐瞒了自己是哪里的人,也从没告诉别人自己还是有老婆孩子的人,更是为了不让那些债主查出自己的身份,把自己的身份证烧了,成了一个没名没姓的黑户,以至于后来警察花了好大一番功夫才确定了这个死在垃圾堆的男人的身份。这是他对魏心瑶母女二人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善良。

这个消息直接让魏心瑶的母亲提前进入了产房,还是魏心瑶自己去派出所领了父亲的骨灰。魏心瑶觉得这罐骨灰里装的不是父亲,而是属于自己和父亲、母亲三个人的家。现在一切都化为灰烬,永远回不去,也没有重新来过的丝毫机会。魏心瑶没有痛哭,而是静静的把眼泪流到心里,流到这禾水河中。

魏心瑶捧着父亲的骨灰静静的走过禾水桥,把父亲好好的放在东岭的家里,让父亲回家,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做了。

母亲的生产极其凶险,因为是高龄生产,又是早产,受了惊吓,悲伤过度,一直大出血不止。陈叔叔坐在产房外的地上闭眼不语,但可以看见额头上冷汗直流。等魏心瑶跑到医院时,看到的却是盖着白布的母亲,还有在一旁瘦小但是哭声响亮的弟弟、脸色煞白而不断抽泣的陈叔叔。魏心瑶接受不了这一切,更不相信这一切,在医院发了疯的找医生,大吼大叫,还是陈叔叔哭着抱着魏心瑶叫她冷静下来。

是啊,妈妈连最后一面都没留给我,连最后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这样走了,魏心瑶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一切,更不懂这一连串的巧合,难道母亲是去找自己的父亲了?只留下一个早产的弟弟,却连弟弟的名字都来不得取就永远的走了。

魏心瑶站在禾水桥上,静静的看着这东岭和县城的点点灯光。自己和母亲就像这东岭和县城,看似因为魏心瑶以往对母亲的不理解,两个人像被禾水河般的隔阂隔开一样,但又因为母亲无私的爱和魏心瑶逐渐的懂得而被禾水桥般的桥梁,将二人的心紧密相连

陈叔叔带着精神受创的魏心瑶好好的安葬了母亲,魏心瑶一直坚持要把母亲的牌位放在东岭的家,陈叔叔便也没反对,然后便是漫长的静止时间。陈叔叔为了养弟弟,买奶粉、学做尿布,又当妈又当爸,还请了一个人看店,自己便可以有更多的时间照顾孩子。而魏心瑶提出了辍学,却遭到了陈叔叔的强烈反对。毕竟魏心瑶现在只有陈叔叔和陈思书两个亲人了,陈叔叔的反对可以一大部分的影响她的决定。魏心瑶无奈之下只能继续去读书,只不过她现在除了周末、放假的白天帮陈叔叔照顾弟弟,其他时间的晚上都是回东岭的家住,因为她要陪妈妈。

弟弟长的很快,除了有一个很高的身体,还有一个思念的名字,叫“陈思书”。转眼到了魏心瑶考大学的时候了,因为上学晚,这时的魏心瑶已经二十一岁了,加上经受了双亲离世的巨大精神创伤,学习成绩也是时常在学校垫底。

终究是于大学无缘,临近高考时,陈叔叔病了,躺在医院,弟弟才四岁还需要有人在家照顾他。魏心瑶毅然的放弃了高考,转头便去照顾陈叔叔和弟弟。其实自从母亲去世后,魏心瑶都是叫陈叔叔爸爸的。这是陈叔叔提出来的,一个是魏心瑶大了,带在自己身边要给给魏心瑶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和口舌,二个便是表明自己以后便会如父亲般抚养魏心瑶。魏心瑶没有异议,很爽快的答应了。

躺在病床上的陈叔叔昏迷不醒,并不知道在自己身边照顾自己的是放弃高考的魏心瑶。

好在一切还是没有太糟,陈叔叔醒过来了,住了两个星期后便出院了。出院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到处打听还可不可以补高考。但是,得到的结果便是无奈的否认。魏心瑶这时也坚决表示,自己本来学习就不擅长,还不如直接去打工,去工作。陈叔叔也无奈了,只能花钱、托关系让魏心瑶去当地的小学教书。当时读了高中的女生很少,能找到这份工作也不全是钱的事。

魏心瑶工作第二年,陈叔叔经人介绍,让魏心瑶去相亲了。对方叫“于海”是和魏心瑶年龄相当的一个帅气男生,是南下做生意的商人,但他确是地地道道的本地人,只是因为下海才去的外面。如今父母年老,他便想要回家开店,一方面成家,一方面便是方便照顾双亲。

魏心瑶平时孤僻话少的性格到于海这,变成了喋喋不休,两个人似乎有说不完的话。而于海也愿意听魏心瑶说些有的没的,自己会随时在旁边微微倾听。这些陈叔叔都看在眼里,心里自是很满意。

就这样,半年后,魏心瑶和一生的伴侣于海喜结连理,陈叔叔把魏心瑶郑重的交给了于海。魏心瑶定下婚期的第一时间便是在东岭的家,跪在双亲面前,告诉自己的妈妈、爸爸。告诉他们自己有了余生相伴的人,也告诉母亲自己也有了爱人,爱自己的也是自己爱的。

婚后魏心瑶也彻底的搬离了东岭的家,和于海在县城住着。婚后的生活,二人井然有序而又甜蜜的进行。魏心瑶二十三岁时,也是婚后第二年便有了和于海的第一个宝宝。于海的父母便是欣喜异常,即使年老,也要过去帮魏心瑶二人带孩子。而陈叔叔也是开心的专门打了一个小金锁,在满月的时候给自己的小外孙好好的戴着。

日子就这样一年一年的过了下去,魏心瑶以为自己的一生便要永远的在这座小县城过下去时,于海的父母过世了。两个老人家先后在两年内都重病去世了,魏心瑶和于海此时也是而立之年了,两个人这两年沉浸在悲伤和忙碌中,幸好还有陈叔叔是不是的帮忙,不然小两口好多事都不知道怎么处理。陈叔叔也是始终都在履行作为魏心瑶父亲的职责,抚养魏心瑶、护她一生安宁。

小城发展的越来越好,新的店越开越多,于海卖的BB机成了县城都要淘汰的商品。于海面对家里日益增长的花销,只能找到以前的生意伙伴去找找新的赚钱门道。

最终还是决定要重新南下,于海和魏心瑶商量时,魏心瑶看着自己丈夫为了店铺的事四处奔走,人未老、头发先白,心中隐隐的有些许同意的意向了。毕竟,一家人的生计最重要,魏心瑶当小学老师的那点工资实在不能承担家里的各种花销。

陈叔叔在于海生意最差的时候,除了时不时接济魏心瑶,还会给于海店里找生意。但是现在听到魏心瑶两个人要南下,还是心中不舍,但是又想到于海之前在南下城市打拼过,应该能应对自如。况且这是两夫妻的最终决定,即使作为魏心瑶的亲人,也不好插手。

魏心瑶在三十二岁时和于海来到了南方的城市深圳,这一呆就是十年。期间陈叔叔因为冠心病去世了,而当时的魏心瑶和于海奔波在外地为两个人开的服装店进货,弟弟陈思书联系不到姐姐,也让这件事成了魏心瑶心里一辈子的痛。等魏心瑶知道时,已经晚了,魏心瑶也在当时立刻回家了,回家时却只见到陈叔叔变成了和母亲一样的黑檀色牌位。

第二年,魏心瑶决定回县城了,决定和自己弟弟陈思书一起生活,此时魏心瑶年已四十有二。魏心瑶这次回家的第一件是就是去东岭的家,告诉父亲、母亲自己还有于海带着孩子于观禾回来了,之后便是去告诉陈叔叔。魏心瑶领着于海和于观禾缓缓的走过禾水桥,仿佛又可以看见母亲在路边摆摊,还在和买衣服的客人讲价还价。这禾水河的水依然是流向不知名的远方,而禾水桥也是一如既往的渡这世间悲伤的人、喜悦的人、离开的人和回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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